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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棋不语(21)

作者:别卡我文 阅读记录


她竟什么都没说,被追杀时情绪那么高涨,不知道的还以为是秋猎,把他的紧张都冲没了。

细算下来,她撑了一炷香的时间。

真是大意了!若江林致死在这,他这半个月做的努力就都白费了,他也会落个保护不利的罪名。

陆环堂气得翻身起来,轻轻合指,把箭羽夹断,把她背在背上,一手按在江林tຊ致的神阙、七海两穴给她输送着内力,一边往最近的一个村落赶去,给她找大夫。

关山村平日里一直安宁祥和,今日却格外热闹。

村东的李寡妇消息最灵通,她见向她打听事的人越来越多,才开口道:“来的是一对小兄妹,嚯,恁是没看见两人长得那叫个俊啊,要不是那男人背着剑,俺还以为俩姑娘呢!”

几个待嫁的姑娘来了兴趣,扒着栅栏门问道:“多俊?”

李寡妇不说了,伸手抬了抬手指,那些人会意,赶忙递上一块黄糖。

李寡妇得了糖,塞进了袖管里,心满意足道:“人进了黄半仙家,恁想看,直接去看看就行,他家篱笆那么低。”

一堆人闹哄哄地往黄半仙家走去,还没往人家篱笆上趴,门便打开了。

出来的人面如冠玉、宽肩窄腰,什么好的词都能用在他身上。

这些乡野人家虽然嘴上形容不出来,可他们一个个呆若木鸡的反应就是对陆环堂最直接的赞赏。

陆环堂可没空理会这些,他留下自己的玉佩,郑重行礼,“拜托先生照看她。”便策马按照地图出了村。

半炷香前,陆环堂找到了这村中唯一的大夫。他小心翼翼把江林致抱到床上。

一般的大夫不会收有刀伤剑伤的人,怕惹上麻烦,可这个大夫很冷静,冷静到吊儿郎当,仿佛眼前不是个人,是块猪肉。他把江林致的衣服剪开,冷静道:“去打水,给她擦擦身上的血。”

陆环堂赶忙去打了水,还没进门就听见江林致一声痛苦的哀嚎。

他赶忙进去,只见黄半仙气定神闲地给江林致上药,地上扔着一个箭头。

这么快!

陆环堂有些不放心,不过没有流多少血。

黄半仙像是知道他在想什么,摸了摸脉,道:“放心,血没内瘀,你一会拿纱布给她包上,这个位置我个老头不方便,”黄半仙顿了顿,捋了捋胡子,“但伤到了肝,需要一味肉苁蓉,否则她根本醒不来。”

如今也没有其他大夫,陆环堂不疑有他,边给江林致擦着身子边问:“在哪儿能买到?”

“寻常的我这就有,可这姑娘体虚,经脉皆断,需要百年的,这种东西哪能在我们平头百姓手里。”黄半仙翘着二郎腿,像讲笑话一样讲着事实。

“经脉皆断?!”陆环堂俱惊,他诊出江林致没有武功,但经脉全断,这是经历过什么啊。

“断了有些年头了,不是这一箭能造成的。”

陆环堂压下心中的震惊和五味杂陈,又仔细检查了江林致身上有什么别的小伤。目光落在了江林致挥鞭的手腕,果然,骨头已经错位,以一种奇异的姿势垂着。

陆环堂赶忙给她正骨,“咔哒”一声,纤细的手腕又变回原样,“好,给我一个半时辰。”

黄半仙转身去调药了。

江林致很瘦,能很清楚地看见她背上嶙峋的骨骼。血渍褪去后,陆环堂看着她后背的伤疤。

十几年前的那场大乱,她真的是赢家吗?她为什么会经脉俱断?她到底经历了什么?

如果他弄明白,这也许是他接近江林致的绝佳机会。

不过当务之急,是他需要就近拿到百年苁蓉,救江林致的命。

若江林致死了,后面都是天方夜谭。

陆环堂轻轻抬起江林致的上身,让她靠在自己腰腹处,秉着非礼勿视的原则,他摸索着把绷带绕过江林致的身前,可哪儿能什么都不碰到。脑子里是江林致后背雪白的肌肤,手下偶尔还能碰到江林致身前温热的柔软。

绑完绷带,换好干衣服后,陆环堂感觉身上都出了一层汗,暗骂了自己一声“没出息”,给她小心翼翼地盖上了棉被,赶忙结束这场熬人的包扎。

从这个村出去竟然是京城几十里外的徐杨,这里是边关失守后最后一个关隘,陆还堂曾经押送鼻烟壶的时候与这人打过交道。

徐杨的都尉——霍濯,虽说官至都尉,但因前年卖鼻烟壶时,其嫡子乱升价,致使鼻烟壶价格疯长,卖不出手,大半砸在了他手中,被摄政王亲自夺了半数买卖权。

从有白药到没白药,不仅是身份财力的象征,更关乎着人命。

毕竟百姓当年摇尾乞怜,他们可没给好脸色。昔日手握鼻烟壶的主人,如今马上要和普通百姓一样没有鼻烟壶了。百姓难道会和以前一样还对他毕恭毕敬,百般讨好?

他们不借着白药新主人的势力去打压这个旧主人,都算是菩萨心肠了。

还好陆环堂这身够华贵,徐杨地处偏远,这样人生死调度的小事不一定会传到霍濯耳朵里。

陆还堂必须赌一次,赌霍濯记得他这张脸,并且不知道他已经被摄政王扫地出门。

思索片刻,陆还堂买了一个黑斗篷和斗笠,把江府的令牌染成了黑色,才敲响了都尉府大门。

侍卫看了一眼一闪而过的令牌,虽没看清,但光是来人的气质,也不得不去通传。

陆环堂候在门外的空档,看见了门上的裂痕,即使拿朱漆刷了很多遍,但还是很明显。他装作看不见,跟着殷切的师爷进了正厅。

师爷对他有印象,边走边套近乎:“王爷凯旋,这时候应该在京中享福,难为还记得我家大人,您这次代王爷来是……”

陆还堂冷了一瞥,“你谁?殿下的意思要与你汇报?”

师爷吓得从头顶冷到脚,立刻跪下,却连句话都说不出来:“小……小的……”

正厅内的桌椅摆放整齐,陆环堂坐在上位,开门见山道:“都尉知道本特使来的目的吧?”

霍濯用全数身家补了缺,但这么大的缺已经让摄政王觉得他德不配位了,忙作揖,上身恨不得低到地上,“知道,还请特使明查。”

看来这半年提心吊胆快把一个武将的骨头都磨软了,陆环堂道,“看你这肃静,确实不错,”陆环堂不紧不慢喝了口茶,故意吊着霍濯,“可如今陈太守做的也不不错,他家亲族关系少,治家有方,本特使也不能保证你能拿到明年的买卖权。”

霍濯眼中的光渐渐暗淡,他忽然让管家去把小妾叫来。

陆环堂打听到他家姬妾众多,推测他要走以美色贿赂官员那一套,便不做声,静静地看着。

不一会儿,一个贵公子打扮的人带着两个女人急驱而来,一个打扮妖娆的小妾和一个清丽脱俗的小妾诚惶诚恐地站在远处。

霍濯一脚把那公子踹倒在地,一剑柄抽上去,“孽障,孽障,天天钻进钱眼里,不堪大用。”

但陆环堂敏锐地觉察到霍濯的眼神瞟了一下他,便在心中冷嗤道:“原来要演戏表决心,那我就陪他演。”

那几下子看着重,但不伤内里,只是看着吓人。霍濯见陆还堂不劝架,象征性打了几下就悻悻收了手。可见陆还堂脸冷得吓人,他一剑刺向嫡公子。

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

第18章 第十八面药

等那剑混着尖叫刺穿了嫡公子的锁骨,陆环堂才出声道:“都督这是何意,当时打过了,本特使也在场,没有必要再打一遍。”

听到了想听的话,霍濯才停下,在嫡子的哭声中咬牙重新举起了剑,道:“属下愿忍痛割爱,誓与前尘断绝,重新为王爷效力。”

那叫牙绯的小妾爬到了陆环堂腿边,把整个上身绵软处都挤着陆环堂的腿,漏出让男人沉沦的沟壑,面上却一派无辜天真,梨花带雨,柔声道:“大人,救救公子,公子是霍府的独苗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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