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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棋不语(22)

作者:别卡我文 阅读记录


而一旁的赤缇始终没说话,像一朵白莲一样,静静跪在嫡公子前,几欲垂落,让人无限怜爱。

两人风韵极佳,若换成旁的男人,早就把持不住收了这早就计划好的贿赂了。

只可惜,他们今天碰上的是陆环堂。

陆环堂扶起跪地的牙绯,擦干她好不容易挤出的眼泪,对霍濯道:“杀了确实可惜,不如都尉把公子改过自新的证据送本特使。也见了都督与陋习决绝的决心,也全了王爷的惜才之心。”

霍濯本想用美人缠住这个特使,摄政王最恨在在白药贩卖权上受贿的人,他正好以此钳制,两人互惠互利。没想到这特使没有一句说收了贿赂,根本不给他任何把柄。

不过陆还堂忽然又道:“我前几天受了伤,需要些百年的药材,山参、苁蓉什么的最好了。”

给彼此一个把柄,好做事。

虽然霍濯看着并无多少才能,但陆环堂还是要稳住霍濯,不能被他发现端倪,等拿到药,他立刻就回去。

“谨遵特使命令。”霍濯终于松了口气。

于是陆环堂道:“都尉大义,本特使必回禀报王爷。”

暗示到了这个程度,陆环堂只等东西到手。

门很快被敲响,陆环堂开门,只见赤缇端着宝盒聘聘袅袅站在门外。

赤缇明显忐忑不安,但她面上还强撑着镇定。

陆环堂给她倒了杯茶,道:“有事要tຊ和我说?”

赤缇点点头,道:“多谢大人,妾身无以回报,”说着解开衣带,整个衣袍落在脚边,展现出里面轻纱朦胧的婀娜玉体,“只盼大人不嫌。”

美人在前,玉体横陈,大概是太累了,陆环堂只觉得像是在看一卷无聊的文书,他轻揩掉她眼角的水光,拾起那件衣袍给她披上,柔声道:“我以为你是来送东西的,如今我忙得焦头烂额,要辜负姑娘好意了。”

赤缇一怔,她一直是被人送出去的,什么人都陪过,可只有这个阎王一样的人,不收她这种小鬼。赤缇一时不知是退是进,委屈地站在原地。

陆环堂从不拒绝美人的好意,可交心太难太慢,他这次等不了。

赤缇眼中闪着不可置信的泪光,她轻轻拭掉眼泪,“去年我家的地被人抢去种朱颜,都尉说着主持公道,强行纳我进府,牙绯与都督一心,我们都是……都是色诱太守底下和无良来的官员。”

说着赤缇突然跪下,哭诉着,“大人……”却迟迟没有下文。

宝盒里面有好几种草药,陆环堂背对着赤缇塞进怀中,嘴上敷衍道:“有事就说,本特使替你做主。”

楼下已经传来纷杂的脚步声。

他竟中了霍濯的道儿了!

陆环堂想也不想,翻窗除了客栈。他前脚出去,后脚就有太守的人搜查客栈,说有人诱拐官眷。

陆环堂回礼,坐在太守旁的太师椅上,道:“太守今日查的诱拐官家女一事,可否与本特使详说一二?”

陈太守见他谦逊有礼,不像是探到的那样收受贿赂,还用见色起意,用姬妾威胁霍濯的倨傲横行,便想着给他一个机会,半试探半警告道:“有人上报家中丢了个小妾,一个小妾无妨,不过官宦之人的脸面不能不顾,特使觉得呢?”

陆环堂暂时也管不了很多了,快马加鞭往回赶。好在路上没设关卡,陆还堂很快就赶回了关山村。

几日后,月挂树梢,雪映微光。

屋内一盏微黄羊角灯,两个碳炉,黄半仙躺在屋里的摇椅上抽着水烟,好不惬意。

他眼睛也不睁,忽然对着在里间运功调理的陆环堂道:“外面都是找你的。”

陆环堂听见了外面的脚步声和说话声,但他根本不想管。听到黄半仙略带不满的话才不得不起身去开门。

门外的男女老少熙攘着、推搡着,见陆环堂出来,一时间却说不出话,呆若木鸡地站在那。

还是陆环堂先出声问道:“请问有什么事?”

一个大胆的少女把烧鸡捧上去,面带羞涩道:“给你的!”

其余几个人也纷纷捧上吃食。

陆环堂有些招架不住这铺天盖地的热情,他也不想承这份人情,他知道这一份份人情后的意思,便道:“多谢大家好意,我和内人已经吃过饭了,大家还是拿回去吧。”

听他这么说,姑娘小子那些旖旎的心思都没了。可刚刚大胆的姑娘道:“嗐,这冰天雪地的,吃的又坏不了,等你婆娘醒了,给她热热补补身子多好!”

陆环堂有一瞬的动容,他浸淫官场、沙场多年,日日面对着勾心斗角和利益冲突,早就忘了没有利害关系的善意了。

倒是自己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一旁的老妪看他还在犹豫,以为他不好意思,便道:“别不好意思,我们村子虽然也算是在京郊,但好久没进外人了,你收下我们就高兴!”

陆环堂拒绝不了,一一道谢,带着吃食进了屋。

门外的几个姑娘小子叹了口气,其中一个小子嘟囔道:“李寡妇净瞎说,什么兄妹,人家分明就是夫妻,我还以为能讨个婆姨呢!”

一个姑娘揪着他的耳朵,笑骂,“你也不撒泡尿照照,人家花容月貌的,能看得上你?”

“你看得上我也行啊。”

人群笑着闹着离开。

关山村人热情,那点粉红的心思本就是细枝末节,大家都是担心屋里尚未谋面的姑娘。毕竟那一盆盆血水从黄半仙家泼出来,看着也不是小伤。

屋内黄半仙忽然道:“烧鸡吗?”

这鼻子还真灵!

借住在人家里,陆环堂自然借花献佛,把烧鸡递了过去,道:“估计我们还要打搅些时日,麻烦您了。”

黄半仙指指对面的小板凳示意他坐下,直接撕下七里香,道:“该来的总会来,不叫麻烦,叫命数。二花家的烧鸡,神仙吃了都走不了,吃啊。”

陆环堂对吃食没什么太大兴趣,吃饭就是为了活着。也没有吃宵夜的习惯,便道:“小可晚上已经吃饱了。”

黄半仙摇着头,一改之前不问世事的淡漠样子,道:“你啊,少了很多乐趣啊。”他扒掉小骨头,一口把七里香塞进塞嘴里,油脂挤破酥脆的外皮在齿间迸发,香得黄半仙直哼哼。

黄半仙撕下一只金灿灿的鸡腿:“吃点?”

“不了,多谢。”陆还堂连看都没看,继续打坐。

黄半仙可惜地摇头,嘴里啧啧道:“你这种不喜欢吃东西的人,多数都没什么志趣,呆的木头一般。”

一句话而已,陆还堂不知道怎么心绪不宁,看了一眼江林致,江林致也说过同样的话,在哪说的不记得了,反正那之后去,陆还堂也会去找一些新奇的吃食给江林致。

等半只鸡下肚,黄半仙的话匣子也打开了,他看着陆环堂不动如山的样子,道:“看着你挺随意的,没想到定力这么强。”

陆环堂浅笑,“说句让您不高兴的话,这东西对小可没什么吸引力,并不是小可定力强。”

黄半仙舔舔手指头,把剩下半只鸡用油纸包起来,放在房梁上挂着的竹篮上,重新坐在摇椅上,满足地小口小口啜着米酒,道:“也是,那姑娘已经够吸引你的了,其余的算什么。”

经脉皆断一事一直和乌云一样盘旋在陆环堂心头,难怪他给她输送内力时感觉没有什么作用,所有内力就像进了无底洞,他不禁问道:“她的经脉,是怎么一回事?”

“被人挑断的,看样子她以前武功应该很高,挑断之人很怕她,挑一处不算,把能挑的都挑了。”黄半仙说完,打完了一个冗长的酒嗝。

“那还能恢复吗?”

黄半仙反问道:“你把瓜摘了它还能长大吗?”

陆环堂想起江林致想起她无所谓地,想起她在自己耳边挥鞭杀敌的样子,忽然有些酸涩。

这丝情绪一出来,陆环堂在心底狠狠给了自己一巴掌。

这不该是他该有的情感!她把人玩弄于股掌之间!她杀人和狩猎玩乐一样!绝不能对她有一丝怜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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