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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棋不语(29)

作者:别卡我文 阅读记录


南锦屏愤然起身,转身的功夫忽然看见了妆台上昨日掉落的簪子,对侍女道:“和爹爹说我去监察司一趟。”说着对愣在原地的几人道,“走啊,磨磨唧唧干嘛呢?”

监察司的人当然不想把南阳郡主抓进去,可南锦屏非要去监察司,嚷着要证明清白。

这样下去,此事非闹得人尽皆知。监察官擦掉满头冷汗,只得带着南锦屏回了监察司。

一进大门,就有侍从倒了茶服侍南锦屏,想拖住南锦屏,不让她见到江林致,最好让她气急败坏攀咬江林致。

谁知南锦屏一把挥翻茶杯,傲慢道:“本郡主来了,就用这种东西打发?江林致呢?让那贱人出来回话!”

说着便要一间间屋子找江林致,那声音太大,江林致隔着老远就听见了。

见江尽挹脸色骤变,江林致吐出嘴里的血沫,看着两指粗的铁钩,疯癫狂笑道:“继续啊!继续啊!”

江尽挹出去命人带走了南锦屏,但南锦屏那句,“不就是和她吵架了吗?她凭什么污蔑本郡主!本郡主才不会和她一样下贱,随意攀咬别人!”还是传到了江林致耳中。

声音越来越小,江林致忍着身上的疼痛,大声嘲笑道:“离间计啊,是离间朋友亲人的,不是离间我们这种貌不合神还离的。江尽挹,你什么时候的这么天真了,什么都没准备好,就敢出手?”

今日的江尽挹格外反常,他听见这话就拉动机关,让绑在江林致腰上的竹篦又紧了几分。

江林致被勒得已经喘不上气了,贯穿手指的长针还没拔掉,她再痛也不敢攥起手来,只能咬紧后槽牙,浑身颤抖着忍着剧痛。

江尽挹冷笑,“不记得了?”

江林致疼得一个字都说不出来,身体仿佛被两个板子夹在中间,上面压着石头,压得她五脏六腑都粘在一起。

江尽挹上前用马鞭挑起江林致的下巴,眼中是翻涌的恨意,“十九年前的今日,本王母亲被你虐杀而死,半个脖子都被你砍断了,你还把她的尸身带走,本王父亲也失踪了,你还记得吗?”

那日死伤相藉、赤地千里,江林致怎么可能会忘。

江尽挹把竹篦松了松,“本王母亲的尸首在哪儿?本王父亲又在哪儿?本王不相信他失踪了。”

断续的粗喘回荡在空旷的暗室里,良久江林致才道:“她是受人敬仰的王.......侯将相......不是在北邙山上......埋着吗?”

“那是衣冠冢!”

江林致没想到江尽挹会疯到把坟掘了,她动了动手指,“把针拔下来.....太疼了......我什么也想不到。”

寸许长钢针从手指里拔出,带出红黄相交的液体,丝丝缕缕的风却又钻进那小洞里,在她十指筋骨上来回游荡撞击,一丝丝踩在她的痛觉上。

江林致又吐了一口嘴里的血沫,狞笑着,“我把她的血抽干,炼成丹药吃了,要不我怎么能长生不老呢?”

江林致自己说出了自己不算秘密的秘密,江尽挹正是知道这个秘密,才会不断派人去杀她给她添堵。迎接江林致的是意料之中的严刑,她不死的身体让愤怒的刑具不断落下,绽开的皮肉慢慢愈合,又重新绽开。

如此循环往复,像是她朽木开花一般的人生。

身处这样的乱世,谁不是把腐尸当养料活着的?

江尽挹见江林致昏了,才堪堪停下手。他狠狠按住自己不住颤抖的右手,可行凶的右手根本不听使唤。头疼欲裂,仿佛有什么要被爆出来一样。江尽挹抄起锥子就冲右手扎去,透了掌,见了血,血带走了江尽挹与她同归于尽的念头,才慢慢冷静下来。

公事他要办,但私事他一样要办。

过了好久,他伸手抚上江林致的脸,轻声道:“江林致,你到底要做什么啊?“

江尽挹走出暗室时,脸色一如既往地严肃冷静,侍从看见他手上的血,吓了一跳,但细看发现摄政王手上还有伤口,总不可能是被绑的犯人干的,忙装傻道:“殿下,这是您的血还是她的?”

江尽挹平静道:“不小心碰到的,你去把药箱拿来吧。”

南锦屏在监察司对面的茶楼等了许久也不见江林致出来,江府也被摄政王的人围得水泄不通,南锦屏心知不妙,直接回府要了南阳王的腰牌进宫。

一进宫,南锦屏就哭到了皇后堂姐跟前,皇后一听涉及江林致,一刻也不敢耽搁,禀告了皇帝。

江延立刻命大太监薛目带着北军去了江府,以审查案件为由问江尽挹要人。

江尽挹向来跋扈,又亲眼看见了江林致杀人,再加上旧恩怨,他笃定江林致就是有罪。此时他叉着腿大马金刀地坐在正堂主位,道:“陛下日理万机,这种小事不劳烦陛下了吧。”

薛目虽是大监,却也会些拳脚功夫,气度和寻常太监自是不同,他站在堂中,却无一丝弱势,拱手道:“摄政王,这是陛下的命令。”

江尽挹丝毫不畏惧这样的威胁,他转着手上的鹰戒,看也不看薛目,“此人是重犯,陛下此举,可有包庇犯人的嫌疑,让陛下亲自来跟本王说!”

这样近乎于谋反的话,震得堂上所有人一激灵。但即使他说了,薛目也不敢如何。

薛目的脸如同枯老的树皮,没有半分生长出新情绪的态势,他沉声道:“王爷,今日是镇国将军的祭日,不宜杀生。”

“对啊,当年公公在先帝身边服侍,是不是知道她与我母亲的事情?”江尽挹挥手让人搬来一把太师椅,做了个请的姿势,“公公不如和本王讲讲,那天,她到底对我母亲做了什么?”

只要谈到镇国将军,江尽挹总会一反常态。

薛目本以为搬出镇国将军,江尽挹就会放江林致一马,谁知竟适得其反了。薛目看一时半会走不了了,行礼坐下,娓娓道来:“江小姐当年阻止镇国将军烧毁朱颜,失手杀了镇国将军,仅此而已。”

“你们老一辈都统一好口径了是吧?”江尽挹冷笑,他问过无数遍,每次的答案都一样。可要不是昨天守墓人禀报有只鼹鼠钻穿了坟墓,他半夜赶去修缮时发现墓中只有一件衣服,他就信了这鬼话。

杀母辱母!江尽挹怎么可能冷静!

“本王一直有个疑问,我母亲既然要烧朱颜,为何会给江林致下那样的咒?”他当年赶到时只见了最后一幕,母亲若恨她,为何又要下咒让她长生不老?

他靠着这扑朔迷离的假象从一无所有到了今天,即便这假象灰飞烟灭,他的目的毫无价值,他也一定要知道这个真相。他眼神如锋利的刀,割开假象的发霉幕布,“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

那日瘦弱的烈火、野兽的嘶吼、欲望的狂欢仿佛近在眼前,薛目只觉得心口难受,一个字也不想说,良久,他平静道:“于私,江小姐就是罪人,所有的一切,因她而起,因她延续......人人得而诛之。”

那恨意被砸上了钉子,钉在江尽挹的心口。

可薛目突然抬眸,不卑不亢地直视江尽挹的眼睛道:“于公,江小姐是随国的恩人。王爷您是最没有资格恨她的,没有她,你们当年都活不下来,更别说如今可以在这呼风唤雨。”

这样冒犯的话,出自最长袖善舞的大太监薛目之口,江尽挹愣了一下,旋即想起往事,冷笑更甚,“是吗?公公您久居大内,不知道她在外面什么样子吧?”

“咱家不知。”这样深的恨意,薛目自知无能为力,重新垂眸,恭敬却不卑微地回道。

江尽挹冷哼,“不知道就罢了。若想起什么有关本王母亲的事情,本王还tຊ可以考虑放她一马。”

这事是皇室努力粉饰太平的,薛目没有资格决定,他颔首,“咱家实在不知当年秘辛,先告退了。”

江尽挹起身,“一起吧,反正一会儿陛下肯定有事问本王。”

第25章 第二十五面舍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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