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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棋不语(31)
作者:别卡我文 阅读记录
为了私欲是不可能了,若说是为了皇室,那就更奇怪了。皇帝生母与江氏大姐不过是关系好点的世交关系,关系再好,也不用把自家人推到这风口浪尖上。
突然,陆环堂想到了金矿账目里那收归国库的一部分以及这么多年贩白药府中留用的部分,这些钱真的存了下来吗?
陆环堂有些失神,手不自觉摸到了江林致脖颈上道上,本是几乎致命的一击,可脖颈上的疤痕已经很浅了,看来这药确有奇效。
陆环tຊ堂给江林致摸完药,江林致已经疼得睡了过去,陆环堂才发现自己竟然忘了问摄政王母亲尸首的事情了。
可江林致已经虚脱了,陆环堂叹了口气,把被子轻轻盖在江林致身上,却发现江林致还抓着他的衣摆。宛如在树旁避雨的小草,小心翼翼地依附着。
他没说什么,坐在一旁守着。
过了许久,江林致忽然轻声道:“阿姐,疼......”
那带着哭腔的声音打在陆环堂耳膜上,震得他说不出话来——“疼,你杀了我好不好?”
“杀了我.......”
这句话让陆环堂更加确信当年的江家大乱另有隐情,他需要知道真相套出那具尸首,确保自己的仕途不会有多余的阻碍。
他轻轻抚摸着江林致的头发,直至她情绪慢慢平稳,才松开手。
江林致也终于松了手,这确实是与江林致相处的好时机,可陆环堂不打算多留,他知道这样的陪伴没有任何用。而且如果摄政王够快,金矿已经被找到了。还不如去给她熬汤有用。
第26章 第二十六面憨货
一出门,陆环堂就被门口鬼魂一样的祁灵均吓了一下,祁灵均为请宾客万象楼的人奔得气虚,好不容易喘匀了气,终于面色如常:“上了药了?”
“嗯,已经睡过去了。”陆环堂自动让到一边,但祁灵均没有进去的意思,眼神平静地审视着陆环堂道:“辛苦了。”
两人的关系实在微妙,一个江林致最信任的男宠,一个是曾经想成为江林致男宠的人。男人在这方面有种独特的感应,面上装得再风轻云淡,眼神里的敌意是掩不住的。
陆环堂选择当这个关系里弱势的一方,一来明着争就显得他目的性太强了,二来他如今有官傍身,也不屑于争了,再往前凑只会让江林致反感。
祁灵均平静道:“耽误你太长时间了,你该走马上任了。”
陆环堂看着眼前这个运筹帷幄的男人,忽然警惕了起来,为什么江林致要把他推上仕途,而把祁灵均留在身边。
祁灵均再聪明,也猜不到陆环堂此刻在想什么,他轻声道:“如果有一天,她挡了你的路,记得她怕疼。”
是给她一个痛快,还是放她一马,祁灵均没有说。
陆环堂还是带着忠诚的假面:“我不会背叛小姐。”
祁灵均只道了一声“保重”,便轻手轻脚推门而入。
边境的情况比陆环堂想的还艰苦百倍,立威、巡查、练兵还好说,但是军中的杂事和交际慢慢消磨着他所有的热情,不过他也不是因为热情来的,所以野心还在就行。
只是军中总有些脑子不太灵光的,看这傻样子就知道肯定不不是摄政王那边的人。陆环堂无语地看着这个提出休兵耕田的校尉,那人名唤张万春,是罪臣之子,但家中有人争气升了上去。连带着张哲在这等日子也好过了不少,他年纪不大,慷慨激昂地说着如今用不到这么多兵,不如卸甲归田,等春耕完再回来防守。
李将军是摄政王那边的人,此时面色青黑,明显都不想搭话。
副将齐耳给陆环堂使了个眼色,示意他别出声。这种背后有人的人,虽不是什么有权有势的大官,能不惹就不惹。而且这个主意听着不错,但放在粮食几乎全靠从吴国进口的情况,费人力物力成本高不说,难道敌军等着你春耕完在约日子打你?
可李将军也不想惹,直接点了陆环堂,道:“陆骑尉如何看?”
陆环堂准备装傻,便道:“听着挺有道理,但卑职在工技农耕方面实在狗屁不通,也不知道施行起来如何。”
这话把这好大一球推了回去,断了李将军让他一起做这一看就没戏的“好主意”。
果然,几人讨论了片刻,军师和稀泥道:“可以先开辟出一小块地试一试,找十几个快修养好的伤兵,若成果不错再扩大规模。”
张万春表情兴奋,像是中了举一样激动,立刻单膝跪地抱拳,承诺道:“卑职定不辱使命!”
议事后,陆环堂照例巡查,春寒带着细雪打在脸上,冷得他不由得运气御寒。一转头,便看见张万春已经在砂石地上画出了五亩左右的地。春日里这样的地多的是,石砺加冻土层,什么东西都长不出来。
陆环堂看了一眼,就继续巡防了。
大概是天冷,地处南方的吴国人不抗冻,这几个月的进攻明显少了很多。但轮到陆环堂巡防的时候他一点也不敢松懈,他仔细擦好剑,戴好厚重的驯鹿皮的手套,以防杀敌前冻僵了手。
这手套还是江林致寄来的,一同寄来的还有些吃食。陆环堂还是对吃食没什么兴趣,但在那些常年驻守的将领中可是紧俏货。陆环堂把东西一分,就连李将军都对他和颜悦色了不少。这让陆环堂不得不佩服起来江林致,她寄这些东西大概也不是给他吃的,心眼都用在了如何与人交际上。
正想着,陆环堂忽然听见了远处有细微的声响,他用远望镜网城外看去,远处的吴国城池没有半点异动,而且这声音听起来像是城内的,他走到城池另一百年往下望,就见张万春拿着锄头筛子在自己筛土里的沙石。
虽然无语,但也在意料之中,陆环堂走下城池,递给他水袋道:“你先回去休息吧,明天还要继续干呢,你这样明天哪还有劲。”
自己的手套太脏,张万春摘下脏手套,只见掌心都破皮出血了。张万春却被冻的没有一点感觉,不好意思地摆摆手,道:“多谢陆骑尉,完手脏,一会回去喝吧。”
“就你自己干,其他人呢?”陆环堂把水袋递到张万春嘴边,喂他喝水。张万春也不客气,一口气喝了一整袋,才傻呵呵道:“他们是伤兵,少干点就少干点。再说我提的意,也该做点表率。”
怕不是做表率,而是底下人怨言多,不愿好好干。他在这想以德服人呢。
陆环堂虽心中冷嗤,但面上还是装得热络,道:“你要是累倒了,他们更不干了。快,完以上级的身份命令你回去休息,一会儿给你送个药,让那些不愿干活的人看看你做了多少。”
张万春连连摆手,真心实意地推辞着。
可陆环堂却是真心实意地做戏,看李将军今天的反应,大概是也拿这个张万春没有办法。琢磨着这样心思单纯的人,不如与之交好,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能用到挡枪。
张万春自然不知道陆环堂怎么想的,感动地接受了他的好意,临别时还信心满满地最陆还堂道:“陆骑尉,都说万事开头难,但有你们这些人帮忙,开头也简单了很多。”
陆环堂被张万春满是星光的眼神弄得一怔,一时没反应过来这煽情的话语,回过神来赶忙笑了几下附和,便回自己的营帐了。
大概是许久没碰上这种天真的蠢人了,陆环堂辗转反侧,怎么也无法入睡,最后他披衣挑灯,在一月一次的家书中给江林致完完整整复述了张万春的事情。
有了诉说的人,陆环堂瞬间觉得自己那些别有心思的举动也合理了,撂下笔就安然进入了梦乡。
田地随着张万春的热情被一点点地开辟出来,那些伤兵最开始确有怨言,不过领队那么拼命,他们糊弄人的本事便不会放在明面上。大家和和气气,也能过得去。
不多会儿,边境士兵就收到了一月一度的家书物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