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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棋不语(61)
作者:别卡我文 阅读记录
下了军令状的是刘家一个远房地不能再远房的表亲,觉得打不到蜀地,便找了份安逸的差事,没想到随国竟兵分两路,奇兵突袭拿下了蜀地。
这事还没呈到皇帝面前,但是刘家的人毕竟不好动,总要想想替罪羊,再想想哪还有更大的地方种粮。
那官员见夏宽并不急于做掉祝环堂,便也话锋一转,道:“随国不过一弹丸之地,这次不过是个走了大运,我们收复失地是早晚的事情。若不是樊琪打了败仗,随国早是已收入囊中,想我泱泱大国何苦因为一白药受制于人?”
这样的溜须拍马,放在其他时候到还行,楚地这么大的粮仓丢了,事情还是很严峻的。夏宽冷冷地扫了他一眼,道:“樊将军可是陛下都敬仰的人物,你算什么东西,敢言语英烈。”
那官员忙跪下,抽了自己几个嘴巴子,道:“属下该死,属下真该死。属下今早得到线报,是件好事,但还不能确定。”
见他卖关子,夏宽不乐意了,冷道:“说。”
“随国的朱颜花全被烧了。”
烧朱颜花这事确实不是子虚乌有,祝环堂发了疯,反正没人管,他一把火烧了被冻了的朱颜花田。
朱颜花的花苞一朵朵融在了火里,化成了和火一样的红色。火光映的祝环堂的脸都扭曲了起来,很快,就有人把祝环堂按住,灭了火。
江尽挹这几日找左轻侯找的焦头烂额,本就郁闷,此刻看见被烧毁了十之三四的花田,气得一脚踹在祝环堂脸上,怒道:“你当真以为有了左轻侯的话,我们就不敢动你是吧,留着你是有用,你最好识相一点。”
祝环堂趴在地上冷笑,他姿态低,眼神却冷然,仿佛他才是高高在上的那个,冷哼道:“江尽挹,你不过也是左轻侯的一条狗,咱俩都一样,何必狗咬狗呢?”
话音刚落,一脚又落在了祝环堂的肋骨上,极重的一脚,让祝环堂清清楚楚听见了自己骨骼断裂的声音。大概是日日被吊着锁骨,这钻心的痛对祝环堂而言竟不算什么,他一声都没叫,粗喘了几声道:“醒醒吧,左轻侯谁都算计,她要是真信任你,怎么不和你说她现在在哪?在计划着做什么?”
字字见血,江尽挹一个字都不想听,让崔九赶紧把他带回去压着。
心烦意乱地回府后,祁灵均已经在书房等着江尽挹了。见江尽挹神情恍惚,他道:“王爷,蜀地的任命吏部拟好了,但内阁还没批,我们总要安排我们自己的人。”
“嗯,你安排就好,”江尽挹随口道,“还有其他事吗?”
“朱颜虽然被烧了,王爷也不用着急,吴国战败,丢了粮仓,首要之务,肯定是解决粮仓问题。鼻烟壶肯定也会锐减,而且鼻烟壶制作的这事,一直都是左轻侯负责。我们不知道如何做,还要先找出制作方法。”祁灵均一条条地娓娓道来,仿佛说的不是什么大事一样。
江尽挹越听眉毛皱得越深:“她连你都没告诉?”
“没,她每次制作鼻烟壶之前都会购买大量药材。但那些药材又是制作金疮药给边关将士的,没人知道鼻烟壶倒地怎么做。不过……”祁灵均忽然抬眸,看了江尽挹一眼,继续垂眸恭敬道,“祝环堂可能知道,就是不好撬开他的嘴。”
“四十九道刑法,本王不信他能挺过,”江尽挹道,“不然你指望他与我们一心?”
祁灵均摇摇头,道:“酷刑对他而言估计不算什么,若是有用,他也不可能刺伤左轻侯。而且他也是世家大族出身,背弃家族的事我觉得他很难做到,疑人不用,用人不疑。”
“祁大人和本王这么说,”江尽挹抬眸,深深地看着他,“肯定是有应对之法了吧?”
第52章 第五十二面归乡
早上刚报了一件好事,下午就出了一件奇事。
这次报信的不是小厮了,而是那个紫袍官员,他连滚带爬跑进了夏府的书房。
夏宽止住一旁想要拉官员下去教训的侍卫,不紧不慢道:“你要汇报的事,最好比规矩重要。”
那官员满脸惊恐,却不是因为所谓的规矩,而是他要禀报的事情,他抓着檀木桌腿,颤声道:“秦四海活着回来了,已经进宫了。”
夏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上前拽住那人衣领,道:“什么?”
那人刚刚从街上看见秦四海时也不敢相信,可再不相信那也是活生生的人,毕竟秦四海当年查到了他们三大家族和私贩鼻烟壶有关,所以找了个由头杀了他。可若他安然无恙回来,他们的计划就要捅到皇帝那了。
紫衣官员带着哭腔道:“秦四海……秦四海真的活着回来了,身边还跟着一个人,下官不知道那人是谁,才赶忙来请大人拿主意。”
夏宽不愧是见惯风浪的人,片刻惊慌后他慢慢冷静下来,淡淡道:“入冬了,把府中旧的帷布扯下来,送到太后那吧。”
吴国皇宫内,皇帝姬珩第十几遍打量眼前的男人。
即使已经看了无数次了,皇帝还是对眼前这个年轻人是樊琪的事情半信半疑。
樊琪出征时他还很小,依稀记得樊琪的模样,确实与眼前之人别无二致。可二十年过去了,他怎么可能还是出征时的样子?
皇帝已经命人去请告老还乡的几个老臣来相认,他试探道:“樊将军肯定思念家人,朕已经派人去请了。”
樊琪是孤儿,没有亲人。
樊琪笑笑,“臣无双亲,无姐妹兄弟。”
皇帝又道:“是朕糊涂了,朕听说将军与前太傅交情颇深,他如今耳朵有点背,将军一会儿可要大点声。”
这种私密之事,是皇帝撞见樊琪与前太傅争执知道的,并不是人尽皆知的事。
樊琪点点头,“臣与顾关山顾大人交情深,不知顾大人尚在否?”
“顾大人......已经作古。”
樊琪没说什么,若不是左轻侯给他换上了一身巫族血,他如今估计也化成一抔黄土了。
不一会儿,前太傅就和一几个老臣颤颤巍巍地走进殿内,前太傅一见樊琪,吓了一跳,指着他“你你你.......”地一句完整的话都吐不出来。
樊琪却道:“杨太傅,别来无恙啊。”
那欠嗖嗖的语气,和樊琪一模一样。杨太傅凑近,看着他依旧年轻的脸,不喜反斥道:“妖物!”
樊琪也不辩解,大声道:“一别经年,不知太傅的腿还会不会疼,你卧房里的彩椒盆栽接没接果,”樊琪忽然凑近,作势在杨太傅耳边低语,实则声音大到在场所有人都能听见,“你娶没娶你那琴棋书画样样精通的小姨子啊?”
这些都是私事,杨太傅的脸瞬间涨得透红,他握着拐杖狠狠敲地,“无礼!樊琪你还是这么......口无遮拦!”
这在官场上还能这么随性无礼,除了樊琪,吴国没出过第二人这样。其余几个和樊琪不相熟的老臣怕樊琪也曝出自己的丑事,赶忙作揖。
只有一人,他浑浊的眼里留出热泪,他扔掉拐杖,欲单膝跪地。樊琪一下子扶住他,道:“我回来了。”
那人推开樊琪的手,坚持跪地行了个军礼,道:“前凉州军团少将费胡,拜见樊将军。”
樊琪把他扶起来,拍了拍他肩,郑重道:“我活着回来了。”
皇帝终于相信了,回来的是樊琪,还是年轻力壮的樊琪,他们被夺走的江山可以回来了!旋即大喜,道:“既然将军回来了,传朕旨意,为将军接风!”
两人从大殿里出来,樊琪轻轻看了一眼秦四海,不动声色与前面引路的太监拉开距离,轻声对秦四海道:“几年不见,你长进了不少。”
这不算是夸奖,二十几年未见,秦四海如何可以说和樊琪毫无关系,更别说他失踪这几年经历了什么。
不长进也活不下来。秦四海心里这么想,嘴上却恭敬道:“自然,踩了太多坑,摔也摔会了。”
太监很恭敬地请他们住在皇室的外殿,说着将军府年久失修,修好恐怕还需要些时日。不过是皇帝想看看他还没有本事,配不配得上那个将军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