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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棋不语(63)

作者:别卡我文 阅读记录


这样没了身份的话,足见亲近,可秦四海依旧垂眸,姿态疏离有余、恭敬不足,道:“仰仗殿下福泽庇佑,草民才能死里逃生。”

殿内早就准备了酒和佳肴,落座后,清风徐来,将纱幔吹得微微摇晃,氛围实在暧昧。

秦四海恭敬地垂眸,一一作答姬远淑的问题。

几年前他查私贩白药一事查到了祝环堂姐姐的丈夫,牵扯来牵扯去,把刘家扯了出来。

秦四海也不是第一日浸淫官场,把小贩处罚了之后就销毁了所有证据。可第二天,秦四海和往常一样接了个抓捕私贩白药的案子。他在那条渠道交易处守株待兔,不一会儿,视野中出现五辆玄铁铸成的车,头尾各有一个护卫。

“这样严密的马车加上这么稀松的护卫,看来这两个守卫实力不可小觑。”秦四海心想。

那五辆车在一家寺庙处停下,还没等秦四海看到吴国前来接头之人,便看见了从马车中下来的祝环堂。

再怎么样,自己人碰上自己人还是奇怪。秦四海直觉不妙,他本想继续暗中观察,可突然,箭雨铺天盖地而来,他挥剑抵挡,瞬间暴露了行踪。

崔九早就觉察到有人,便触发了马车上的机关,见偷窥者现身,他瞬间拔剑。

祝环堂认出秦四海,为了防止两人招数相似被发现,祝环堂抢先一步,提剑攻去。

崔九刚想上前帮忙,见符牵机已经抢先一步,他退到马车处守着白药,以防有同伙劫车。

符牵机飞出几tຊ根银针,“咻咻”几声,被秦四海一一躲过。

秦四海反手背剑挡住祝环堂从背后刺来的一剑,侧身,让祝环堂顺着剑势露出侧身破绽。

祝环堂瞬间收住剑势,挥剑继续攻去。做戏必须做得真,否则连崔九都眼睛都逃不过。

风驰电掣几十个回合,祝环堂冲秦四海使了个眼色,秦四海瞬间会意,用剑鞘收住祝环堂的剑,一掌打在祝环堂肩上,将其打退五六步。

秦四海正想夺马离开,四面围来无数吴国司药局的衙役。

秦四海蹙眉,正想亮出自己的千牛卫的令牌。谁知那些人不由分说地提剑攻来,速度之快、目标清晰,仿佛早就安排好了一样。

现下情形根本容不得秦四海细想,他只能先突围,才有机会查清到底什么情况。

秦四海咬着手上的绷带紧了紧,一手拿着剑鞘一手拿着剑,宛如猎豹般微微俯身盯着眼前的敌人。

必须认真起来了。

那七个司药局的人配合十分默契,有主攻者、牵制者、伺机者......七个人仿佛一个鬣狗家族,一方稍稍式微,另一方立刻上前补上,没有一刻停歇。

只等秦四海疲于防备,稍稍露出破绽,便一击致命。

秦四海也看出了七人的战术,以攻为守,他侧身躲过毒针,借势一脚踢到毒针尾部,将毒针击中近处一司药局衙役的胳膊。

那衙役不知这毒针厉害,拔了毒针就要继续攻去,谁知刚一抬手,就头晕目眩,低头一看,手指已经发紫,血管和黑色蜈蚣一样盘踞在手上,渗着丝丝血珠,跟别说衣服下的胳膊。

秦四海不给他反应时间,一剑替他结束了痛苦。严密的阵型有了缺口,秦四海赶忙从缺口处突围。

他边跑边反身抵挡,忽得觉得脚下一疼,他这才看见不知何时埋下的毒针,在草丛中闪着幽蓝诡异的微光。

不过幸运的是,赶在前面追击的几个司药局衙役也中了毒。

刚刚见识了这毒的厉害,秦四海不敢怠慢,赶紧取下头绳勒住大腿,从勒痕下割了一刀口子放血,然后趁着所有人不敢上前的空档转身跳进了一旁的罗布江里。

之后就是被左轻侯救了,然后过了这么多年。

这么多事,秦四海自然不能全说,虽说之前姬远淑确实对他有意,但那更多的是思慕贤才,想拉拢他壮大皇帝势力。今日她来见自己,不用想,也知道是皇帝不放心,让姬远淑来旁敲侧击打探底细。

秦四海道:“草民命大,被一游医救了。然后就一直在她家帮衬,学了些武艺。后上天垂怜,偶然碰见了师父,这才回来了。”

姬远淑给他倒了杯酒,话却犀利:“那你为什么不回来?”

秦四海垂眸,日晒让他的肤色深了许多,此刻倒像是一个腼腆落寞的农家汉子,他轻声道:“殿下,当年杀我的不只有随国的人,可我不知道那些人是谁,我也不敢和救我的游医说我的身世,我怎么回来。”

大概是语气太落寞被伤了,姬远淑下意识放在了秦四海的手背上,轻声安慰道:“都过去了。”

在秦四海还在掌管千牛卫时,姬远淑经常做些逾矩但不轻浮的小动作,每每看他正直惊慌的样子,她总会浅笑着收回手,仿佛什么也没做过。不过如今,秦四海没有官职傍身,他没有收回手,而是换另一只手握住了酒杯,轻声道:“随国那边根本不是人待的地方……师父……师父在那边受了苦,却不与我说,我只想好好待在他身边孝敬他。”

说完秦四海仰头服一大白,辛辣的酒入喉,呛得他眼眶微红。手背上温暖的温度还是让他不自在,他趁着抱拳请罪抽出了手,道:“草民失态,还请殿下恕罪。”

姬远淑心中自然有自己的考量,她沉思片刻,终于还是扶起了秦四海,没有说查明真相一事,只道:“本宫一直仰慕大人的才能,只要大人一心为君、有心报国,本宫的大门一直为大人敞开。只要忍住一时的风言风语,有作为对大人而言易如反掌,那时候管他们姓刘还是姓夏,都不能拿大人如何。”

有了公主的一句话,秦四海的官职就稳了,出殿门时月上中天,秦四海下意识就想加快脚步回去。可目及之处是皇宫红色的宫墙,他才回过神来,不用再去帮左轻侯熬药。

不知道左轻侯怎么样了?也不知道师父把她安置在何处了?

秦四海使劲甩了甩昏沉的脑袋,使劲擦了擦自己的手背,心想:就她主意大,就她总让人操心。

第54章 第五十四面假君子

樊琪当年被左轻侯挑下了马,就知道自己下半生都要栽了。

他向来君子,被挑下来后便任凭杀剐。没想什么阴毒的反攻计,毕竟这次确实是他技不如人,没什么可推诿的,只是不甘。

对面的小将用长刀挑掉他的头盔,挑眉看着他,忽然转头喊道:“将军!他比徊园的小七还好看耶!”

那小将逆着光,樊琪眯起眼也看不清他的面容,可听声音,倒像是个稚气未脱的姑娘。趁乱,那小将麻利地捆了他的手脚把他拎上了马。

等樊琪被扔到了随国主将营帐里,樊琪才看清那小将的面容,是一姑娘,还是一好看的姑娘。可被挑下马就更耻辱和不甘了。

那时还叫金麦的左轻侯有些轻佻地捏住樊琪的下巴,让他抬起头来。突然,金麦凑近前,伸出舌头舔了他一口。

宛如一头捕猎的猎豹,在吃猎物前认真玩弄一番。

羞辱加上惊愕,把樊琪震在原地一动不动,睁大眼睛死死盯着她。

金麦伸手就着刚刚舔过的地方用力搓了搓,同样震惊地瞪着他,道:“干嘛?给你擦脸,你脸上有血,不好看就不值钱了。”

一句话气得樊琪胸口的血气翻涌,忽然帐外传来声音:“不可无礼。”

金麦立刻撇下他,朝那个人凑过去,笑道:“脸这样好看,幸亏刚刚没打到他的脸,要不阿姐又要说我舔什么天物了。你看看你看看,喜欢他就是你的了。”

那声音救了他,也是他后几年不得不带着的耻辱。

再之后,樊琪使了无数计策,也没能成功逃脱。

樊琪恨左轻侯,理所应当。秦四海若恨左轻侯,实在有些奇怪。樊琪有些看不透这个徒弟了,自秦四海物资充备等在他回去的路上的时候,他就看不透这个徒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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