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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棋不语(8)
作者:别卡我文 阅读记录
“别别别,”江林致抬手止住他表决心,“可别为我万死不辞,人啊,都是为自己而活,你不如说说你为了自己做什么,这样我留你在身边也踏实。”
老虎露出了利爪,陆环堂瞬间清醒,刚刚他怎么会觉得一只老虎可爱呢?
江林致继续道:“若回答我不喜欢,刚刚那顿算是散伙饭,你哪儿来的就回哪儿去吧。”
明明她是笑着的,可陆环堂还是惊出了一身冷汗。
偷溜出来是真,试探他也是真,可试探他不过吃宵夜顺路干的,他却可能再也回不去了。
陆环堂沉思片刻,抬眸直视江林致,那眼神里翻涌着至纯至真的野心和欲望,“位极人臣。”
“只是我朝?”江林致并没这野心的火苗轰得后退半步,反而觉得不足,拿着欲望的大芭蕉呼呼扇扇起风来。
“不够。”陆环堂被这风扇得也不再掩饰,坚定道。
如今天下只有吴、随两国,吴国地广富饶,随国穷山恶水,以随攻吴,无异于痴人说梦。能说出这样话的人,多少有些疯。
可江林致笑了,她看着他手边的剑,“你的剑术如何?”
“尚可,孤鸿榜第七。”
孤鸿榜上可是天下武功排名,能上孤鸿榜的都不止尚可,更别说这前十。
江林致记得去年的第七是摄政王府的崔九,看来这人打过了崔九。
两人很快回了府,临走时江林致还没说什么,陆环堂有些没底,今晚他竟完全被江林致牵着走。
走了几步,江林致回头随意道:“明日你不用随车护卫了,有人会带你去新的地方。”
鱼上钩了。
江林致蹑手蹑脚地走回自己的厢房,刚打开门,新养的狐狸就凑了上来,嘤嘤嘤地叫着求摸。她还没来得及捂住狐狸的嘴,就听见内室传来声音:“不穿大氅舒服吗?”
江林致讪笑着绕到屏风后,把捂在怀中的软麻花拿出来,笑道:“下次一定穿。”
那软麻花的油已经渗得外面的油纸斑驳透明,奶香味丝丝缕缕飘来。
可再香,祁灵均也没有夜晚加餐的习惯,他本想让侍女拿走,但看着江林致期待的眼神,他还是咬了一口,细细嚼过,道:“多谢小姐记挂,这东西我明日再吃。”
江林致突然凑近,等祁灵均反应过来时,她已经吻掉了他嘴角的渣子,重新坐了回去,道:“冷了,不好吃了。明日你要是还想吃,我们去吃热的。”
说着就把剩下的麻花扔给了一旁拱来拱去的狐狸。
祁灵均微怔后面不改色,瞬间转到正事上,“您要试他忠心,大可交给我,以身犯险实在不明智。”
江林致道:“我也无聊啊,而且他那样厉害的一个人,总要给个大点的诱饵才能让他上钩啊。”
“用您对待男人那套?”明明语气平静,可进到江林致耳朵里的总有些奇怪。
江林致道:“明明很有用啊。”
祁灵均把文书整理好,把汤婆子放在被子里,道:“您沐浴完记得吃药,我先行告退。”
那汤婆子是刚灌的,江林致知道刚刚那一吻叫他觉出今夜的寒气来,她浅笑着叫住祁灵均,歪头道:“欸,你今天不在这儿陪我?”
祁灵均恭敬却不答她的话,道:“折子在桌角,您可以先看看,明日晨议有很多事要论,您千万不能说错话。”
足足十二页纸,江林致往床上一瘫,大喊,“苍天啊,给我个痛快吧!”
转身离开的祁灵均嘴角微微上扬,似心情颇好。
第7章 第七面下毒
整理完马棚,陆环堂才回到自己的那个大通铺。
其余人都睡熟了,陆环堂也不点灯,轻手轻脚找到自己的位置,按着自己忐忑的心躺下。
刘伯见陆环堂回来的晚,也没问其他,轻声道:“那盒新的水獭油怎么样?还去疤。”虽然是没话找话,但刘伯已经说得很明白了,无非是看出来陆环堂想用脸给自己搏一条路,他只是告诉陆环堂自己没有看不起陆环堂,若发达,顺便捞他一把。
呼噜声中,刘伯用眼神止住了陆环堂的道谢,“不是白给你的,请我吃酒就行。”背过身睡觉去了。
这世道,能活一条命是一条,尤其是有利于自己的。管他用什么方法呢?
最近江府气氛压抑,听说前阵日子江林致依皇命盖的庇护屋被强卖给贫民,贫民本就没钱,便只能给江家干活。听起来不算完全的坏事,可那盖屋子的地本来就是人家贫民的,被强收上来又强卖给贫民,真是想钱想疯了。
只是这事不止江林致分了一杯羹,京城的权贵,哪个没捞到油腥?
可换句话讲,建房子找到那些个出大力的,哪个不是吃不上饭的贫民,靠着这点营生,也养活了不少人。
刘伯受雇于江林致,自然不能为那些人反抗,也没有义务去帮助那些人。但他又比那些人高贵多少,等到那些人没了价值,就轮到他们了。
来随国后,陆环堂已经见过太多这样的事情了。鼻烟壶撑着随国,按理说百姓自可安居乐业。可那些钱财怎么能平均分给百姓,都在权贵手中,一部分操控着贫民立军功护国,一部分给他们自己建一个纸醉金迷的京城。
陆环堂没再说什么,洗漱睡下了。
半夜,陆环堂被屋外的喧闹声吵醒,他本以为是寒潮,不想在意,谁知尘竟直接把王府封了。
原来江林致夜里吐血不止,疑似被人下了毒。
陆环堂今天单独和江林致出去了一趟,他还没穿好外衣就被扭送到殿内。
祁灵均的声音从屏风后传来,虽然依旧平静,但还是能听出冷峻,“夜里小姐提了一嘴升你的职,大好前程近在眼前,在下知道肯定不是你做的,对吧?”
单单一个声音就足够震慑人心,陆环堂沉声道:“属下不会做任何伤害小姐的事情。”
屏风里的咳嗽声忽起,祁灵均的声音明显慌乱了许多,“如今在下走不开,烦请陆护卫查出毒害殿下的凶手,可以吗?”
陆环堂不禁佩服起祁灵均来,今夜自己与江林致独处,江林致又恰好出事,常人第一个就会怀疑他,恨不得把凶手二字写在他脑门上。祁灵tຊ均竟还能心平气和地说话,还用这种方法试探他,真是厉害。
陆环堂接过令牌,问道:“解药找到了吗?”
“太医在调着,能找出解药最好。”
陆环堂初来乍到,要人情没有,要威严没有,谁会听他的?
他带人先去了侍女的房内,果然,一侍女见要翻物品,不满道:“我们都是整理好的,很多私人的东西,你们能不能别用手碰啊。
此言一出,侍女纷纷应和。
陆环堂直接拿起那出头鸟的箱子倒在了地上,在那侍女发怒前冷道:“小姐的命重要还是你的衣服重要?你以为你那东西真的是什么香饽饽吗?但凡查出一个东西,即便不是你的,都要连坐。”
那带头侍女被怼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看着一地的亵裤肚兜,脸都憋红了。
陆环堂也不想为难她们,让其余人回避,道:“不想让我们倒出来,你们互相搜,搜出来任何有问题的东西,立刻上报。”
那侍女们也不敢再有异议了,为了自己的死活死命翻找别人的东西,不多会儿,便查出好多乱七八糟的东西。
陆环堂从外面问着那晚屋内的人,他立刻把人叫来,挨个询问。
从屋里出来的人失魂落魄,走路踉跄;外面没叫到的人提心吊胆,生怕说出什么不该说的。
突然,屋内传来一声巨响。
紧接着,刚刚进去的侍女连带着门一起飞出,重重摔在地上。
碎裂的门板插进那侍女胸口,侍女宛如一只仰躺的乌龟,努力挣扎,却无法从地上起身。
陆环堂扔掉那闪着蓝光的匕首,一脚踩着她心口,冷道:“解药。”
“呸!”那侍女目眦欲裂,眼中溢出凶狠的光,“谁杀人还带解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