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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揪树指南(14)

作者:丑土 阅读记录


话音刚落她还没来得及反应,就听斯琪已经“我擦”一声儿丢下手机跑到门口。

西装革履的左崇濯已经在门外和那个弟弟撕打了起来,准确的说是左崇濯正在单方面压制别人。

真奇怪,明明在床上感觉很有战斗力的一个人,此刻好像忽然变得手无缚鸡之力。

相斯琪大叫一声加入战局,口口声声喊着左崇濯的名字让他住手,身体却下意识的挡在他前面。

好不容易把两人分开,她气喘吁吁的去看那个男孩,确认他身上没有什么严重的伤势之后将人先打发走。

直到这时,相斯琪都不知道那个男生的名字。

左崇濯站在原地双目泛着红血丝,是枯熬了几个黑夜的恶果。

如今再眼睁睁看着这个女人把另一个男人送出门去。

在他来之前,这里发生了什么赤裸裸地不言而喻,甚至相斯琪都没想过避他,鸡心领的背心把一切痕迹坦荡荡的置于他的目光下。

他感受到心脏撕裂般的疼痛,无数次从粉身碎骨的谷底再次坠入无尽深渊般的失重感席卷而来。

不明白她怎么能这么洒脱、这么狠心,却又清楚她这样没有一点错,他才是没资格问为什么的那个。

“斯琪。”男人缓慢移动到女人身后,紧紧地环住她,痛苦喊出她的名字。

相斯琪停顿一瞬,以往在他怀里柔情似水的腰肢立刻紧崩了起来,平静且狠厉的去掰自己腰间紧紧相扣的双手。

两人都仿佛沉默的陷入孤注一掷的境地,一个不择手段的去撕、掰、拉扯,尖锐的指甲将其划伤出一道道血痕。

另一个则丧失五感般坚守,丢盔弃甲任凭怎样的伤害都不肯放松一丝。

相斯琪长久以来的佯装终于崩溃,什么坚强、洒脱、不在乎瞬间灰飞烟灭,开始歇斯底里。

她在左崇濯怀里疯狂挣扎、咒骂、质问为什么,身体极大幅度的晃动想要挣脱这个牢笼,又终于在获得自由的那刻蹲在地上将自己死死抱住。

瘦弱的身躯缩成一团,双肩不住的颤抖,从窗户打进来的阳光射在她灰蓝色的发,将影子投射在脚底,小小一团,不足以庇护任何人。

左崇濯顺着她的姿势跪在旁边,无声地将人再次紧紧包揽进自己怀里,脸庞深埋进她的发间,手臂与额上青筋毕露。

怀里的人终于不再挣扎。

他听到她在问:“订婚了吗?”

是不是刚和另一个女人订婚,又转头跑来想要我顾念旧情?

喉结上下滚动,一个“嗯”字却无论如何都难以启齿。

相斯琪此刻已经平静下来,她不期待左崇濯的回答,甚至说害怕。

被束缚住的双臂微微用力,将两个人隔开一个对视的距离。

她的眼眶明明已经忍得通红,神情痛苦却平静,缓慢的开口:“我还能怎么做?左崇濯•••你知道不可能,要让我做你的•••”情妇二字无论如何都说不出来,泪水已经从坚毅的面孔上悄然落下。

满室寂静。

相斯琪依旧不肯低头,那颗泪珠就这么经过眼角、鼻翼滑至嘴角,最后沿着下颌骨隐没。

外面的阳光将人耀的睁不开眼,两个有情人在黑暗里扭曲爬行。

一直到他们被阳光直射的地方都浸透了汗,僵直的动作导致肢体开始泛起阵阵酥麻,她看到男人唇角微动,直视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顿的承诺:“我不会和她结婚。”

这个“她”是谁两人都清楚,刚与左崇濯订完婚的陈家大小姐,陈媛媛。

那一刻相斯琪说不上什么感觉,像坐过山车被卡在了半空,不上不下。

她在心里唾弃着自己窃喜,身体却软在他怀里,终于如受伤的幼兽呜咽出声。

左崇濯意识里长久以来叫嚣着冷静的理智终于彻底停摆,这一刻他决定哪怕丢盔弃甲、背弃宿命,至死都要与眼前这个女人乱缠。

通话那头的萧和在听了几句确认斯琪没有危险后默默将其挂断。

她好像有些懂了斯琪昨晚跟她说那句话的用意,她让她看好她。

但她希望斯琪求仁得仁,也相信她做人的底线。

既然如此,又未必不能选择做一段时间的眼盲心瞎。

第十二章

徐琰钊再次通过萧和的微信好友申请是在第二天的下午,距离她发送申请已经过了将近 40 小时。

等她看到的时候才发觉自己都险些忘记这回事。

对话框里除了静悄悄的显示着一条系统提示消息外,别无其他。

萧和想了一下,再次感谢徐琰钊前天晚上的出手相助,尔后给他转了五千,备注衣服钱。

消息发出去犹如石沉大ᴶˢᴳ海,静悄悄的没有回音。

她也不在乎,放下手机继续去忙自己的事情,繁重的工作量让她无心很多事,此时此刻急需一个调休来喘口气儿续命。

徐琰钊看到消息已经是两个小时后。

他和两位同伴转机了两次到达内毕罗,然后马不停蹄的前往保护区志愿站,当地罕见暴雨,行程一再被耽误,等安顿好已经是晚上。

手机一开机就是成千条的消息争先恐后的往外冒,他快速浏览一遍,回复了几条工作安排又和家里报了平安,剩下的小红点就这么丢在那里。

即将退出的时候却鬼使神差的点进联系人那里,他的微信号并不保密,几乎每天都有好友申请,他很少去理会。

这下一眼就看到那个火红的头像,他之前还特意放大看过,明明没有正脸,却从那些蛛丝马迹中凭着直觉认定就是那个女人。

被路途割裂的记忆一下子复苏,停顿两秒之后点了同意。

他在从 S 城起飞的飞机上短暂的回忆起那天晚上的对话,最后客观的反省那个误会的产生,自己或许应该付大半责任。

当然景萧和也绝不是毫无责任。

依照他对景萧和那个女人目前表现出来种种行为的了解,还他衣服钱好像是再天经地义不过的事情。

她总是恩怨分明,锱铢必较。

是他自己把这件事情合理化,然后张冠李戴的把那 40 美元安排到别处。

亏他当时膈应了好几个月,想到这就心情烦躁,又是平白一个哑巴亏。

手机仍在叮叮当当的进消息,他似乎等了几十秒,火红的头像很快被新进入的消息顶出页面之外再看不到,他干脆不再管,摁灭屏幕走向不远处的人群。

一位 40 岁左右的男性白人志愿者正在讲解他们接下来的工作,见到徐琰钊他热情地与他拥抱。

两人坚实的胸膛结结实实撞在一起,徐琰钊也笑起来。

都是一群没有目的的人,坦荡纯粹的聚在这儿。

费德文是他旧识,两人一年前就在南美共事过,这次来北非也是他向徐琰钊发出邀请。

寒暄结束很快进入正题,明天志愿站的 17 个人会分成四组前往不同地方,徐琰钊和保护站的三人被分到克鲁格国家公园,与他一起来的另外两个人因为是初次,由经验丰富的费德文带领着组成五人小队前往奥佩杰塔保护区(Ol Pejeta Consercancy)。

他们此行的目的是保护犀牛,特殊的是他们的任务不是普通的喂养动物、清理围栏,而是跟随荷枪实弹的反盗猎小组,分担这段时间的巡逻任务。

除此之外需要寻找被送返野外犀牛的踪迹,对它们进行监测,确认它们的安全,实施及时援助。

甚至必要时,为了保护犀牛的生命,他们要权衡决定给犀牛砍去赖以野外求生的犄角。

远离城市的灯红酒绿,感觉天色暗下来的进度也变快。

吃完饭众人各自回到房间时已经漆黑一片,一望无垠的荒野被黑暗静悄悄包裹。

徐琰钊拿起手机看到萧和给他发的消息和转账。

手指无意识的轻弹手机壳,简简单单的敲下三个字:【不客气】

转账直接点都没点,他又不缺那点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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