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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揪树指南(6)
作者:丑土 阅读记录
除夕那天吃过饭一家人凑客厅,他爸妈伯娘们摸麻将,他领着侄子侄女讨红包,讨到老太太那里,老太太摸摸他头,说了句钊儿辞旧迎新,就这几个字把他点醒。
他心想算了,找不到就算了,这件事就这么过了吧。
然后一过正月初三,安生了半年之久的人又生龙活虎的呼朋唤友,一头不知窜到哪个地界儿去了。
第五章
时间不急不缓的推进,萧和也在逐渐适应工作的强度。
七月份的时候,她被安排带队暑期“三下乡”进行心理科普工作。
这个活本来轮不到她头上,应该是辅导员的工作,但偏偏他们专业这一届的辅导员,有个在其他学院当书记的爸爸,少爷不来只能她这个平民顶上。
暑假开始的第三天他们从 S 城出发,前往西南某个对标扶持城市的县城。
团队里一共十几个人,除了萧和外还有两个研究生,剩下的都是大一大二的本科生。
因为萧和的年纪和他们差不多,甚至其中一个研究生和她同龄,所以团队的氛围比较轻松自在,她在其中充当外交发言人的作用,只在需要“老师”这个身份进行交涉的时候出面,剩下的会有学生自己处理。
科普工作在这个县城持续一个多月,具体到每个乡镇平均三四天的时间,到最后一周的时候,大家都有点舍不得。
他们现在所在的是最后一个镇,因为团队里有同学说这个镇有个小有名气的露营地,是绝佳的观星点。
于是萧和在做计划的时候把它放到了最后,而且留了五天时间,也算是以公谋私让同学们能在这里玩一下。
这天中午他们吃过午饭,三三两两的趴在村支部的一间空屋子里休息,就听见出去丢垃圾的同学说村里来了两辆蓉牌越野车,听说是给村小学送书和物资的。
旁边的同学听到都纷纷直起身,开始计划着想去看看,还可以去帮忙搬一下东西。
其中那位和她同岁的研究生问她,景老师要不要一起去。
萧和心想说这有什么好看的,但教师的身份死死束缚着她,本着对学生负责的态度,她全副武装的跟着一起出了门。
内心的苦不堪言体现在行动上就是她独自面无表情地跟在学生后面,正午的阳光强烈,即使戴着墨镜和遮阳帽她也只能微眯着眼,随着大部队一起进入到村小学的院里。
越野车就停在一进门那排平房前的树荫里,车身上都溅满泥点,彰显着它的跋山涉水。
此刻前面那辆车的后备箱大开,有一个身穿军绿吸汗衫的男人正躬身从里面往外搬书,直起身来的时候因为胳膊使力,大臂上的肌肉线条清晰突出。
正在他搬着书往里走的时候,屋子里又走出来一个带着墨镜的人,同样身着军绿色汗衫,个子非常高。
萧和忍不住在心里将他和她认识的人中最高的徐琰钊比了比,觉得两人应该难分伯仲,甚至要不是这人有一头微卷的长发,单看走姿她都以为这就是徐琰钊。
眼看自己的学生已经凑到那辆车跟前开始和墨镜男交谈,萧和找了个树荫站着等他们,过了一会儿不知道说了什么几个学生开始回头找她,其中一个喊她景老师,剩下后面的说了什么她已经听不清。
萧和站在树荫下半步没动,耀眼的光线让她只能看到那边模糊的身影,判断不出面容,于是招招手示意他们继续,不用管自己。
树上的蝉鸣声一声压过一声,吵得萧和怀疑自己都要耳鸣,但看着地面上氤氲着的热气,又不能离开这片阴凉。
好吧,就当是占了别人的地盘,那理应听几声聒噪。
徐琰钊从屋里出来的时候迎面正对上那一群年轻人,他没有主动开口,脚下步履不停继续往车子那走,然后被其中一个男同学拦住来了一顿自我介绍。
他听完来意点点头,简单的说这都是个人行为,不是什么组织也不是什么项目,恐怕不能给他们提供什么完整的背书内容。
今年四月份的时候他去东南亚地区参加了一次野外生存活动,之前他也参加过类似的活动,但和这次的比起来只能算小打小闹。
他在这个活动中完全称得上是小白,只是很幸运,途中他认识了大佬老胡,两人相谈甚欢俨然成了忘年交,徐琰钊跟着他苟完了全程。
老胡途中闲聊的时候说,如果这次他能拿到奖金,就再给那几个学校添点书,然后他真的拿到了奖金,徐琰钊了解之后也出了一部分,两个人单枪匹马的进行这件事情,这所学校是名单中的其一。
那几个学生听完也不在意,他们本意也就是想来看看这种志愿活动,人们总是对这种听起来伟大又无私的行为抱有好奇,用徐琰钊的话来说就是绝大多数人都不习惯没有目的的人。
然后几个男生主动提出帮他们一起搬东西。
徐琰钊就听其中一个人回头朝他们身后西南侧的方向喊:“景老师~等我们一会儿。”
他顺着那几个学生的视线往那边看过去,才发现树荫下原来还站了一个包裹的严严实实的人,凭着身高和体形依稀能确定是位女性,他随意看了一眼便收回视线,倒是在听到那个姓的时候短暂的停顿片刻。
脑海里不期然浮现出某个令他烦躁的身影,于是简单指了指车上的东西就率ᴶˢᴳ先搬了两箱书往里走。
男生们在那搬物资,剩下的几个女同学就一起走到萧和站的这个树荫下聊天。
从她们的对话里萧和知道,这两个人是自费给西南这边将近五十所学校捐了图书,每所学校根据在校生的人数会有 400 到 1000 本书不等,还知道这两个人不久前参加野外生存挑战拿了奖金。
正当她内心默默计算这些书的大体价格,把这一善举转化成通俗易懂的金钱来理解时,听到旁边两个女生激动地说刚刚戴墨镜的那个男的太帅了。
此话一出瞬间迎来一片赞同,大家又开始七嘴八舌的讨论怎么个帅法,究竟是那性感的薄唇更诱惑还是工装裤下包裹的修长双腿更吸引人。
眼见他们声音越来越大,话题也渐渐朝不可控的方向发展,青天白日之下萧和还真是不敢低估现在女大学生的聊天尺度,背负着人民教师的使命感,不得不出言提醒。
过了差不多一刻钟,见两辆车的东西都搬完了,萧和才从树荫下走出来,准备喊那几位男同学回去。
五六个男生正围着那位中等个头的男人站在车前,不见墨镜男的身影,萧和估计他应该是在屋里。
见到她过来几个学生纷纷和她打招呼,停止了交谈,男人也主动伸出手自我介绍说他姓胡,可以叫他老胡。
这时萧和才发现原来这是一位中年男人,大约 40 岁左右的年纪,不说话的时候配上那一身肌肉有些匪气,但一开口必定句句带笑,莫名有一些慈祥。
萧和被自己脑袋里蹦出来的词语惹得一个激灵,笑着说了几句场面话之后跟同学们说该回去了,下午一点半他们就要在村支部开始进行免费的心理测评。
他们走了五分钟后,徐琰钊才从北面走过来,防晒袖被他脱了下来,露出小麦色的结实手臂。
见只有老胡一个人,问了句:“那群学生走了?”
老胡应了一声,拉着他胳膊看了看,他们前几天去另一个地方的时候,遇到一次小规模滑坡,徐琰钊的胳膊那时候被划破,刚刚搬书出了一身汗,还得消消毒才行。
“他们带队那女老师看着可真年轻,跟个大学生似的。”老胡一边给他消毒一边说。
徐琰钊正在分散注意力抵抗酒精带来的刺痛,闻言问道:“你还看见了?”
“走的时候过来打了个招呼,不过她只摘了墨镜,嘿嘿我就看着俩眼。”
徐琰钊不以为意,发出一声嗤笑,打趣老胡就看着俩眼就知道人年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