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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念不忘(64)
作者:孟德的小公主 阅读记录
小泥鳅用力地点了点头,对他说道:“我妈妈叫方……”
“小泥鳅——”
小孩的话被远处一声呼喊打断。只见她立马转身,对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大声回应道:“妈妈——鳅鳅在这里——”
听到召唤的孩子,朝着母亲的方向努力跑过去。
而那个刚刚还在问她母亲姓名的男人,已经不见了踪影……
方念抱起女儿,又急又气。双手紧紧地搂着她,连眼圈都红了起来。
而女儿却一直在往后看,小嘴里不停嘟囔着:“长官呢……没腿的长官呢……”
严知行将女儿抱过来,严厉而低声地对她说:“严颐萱,你快吓死妈妈了。以后可不许再这样了。”
女儿的心思根本不在这上面,她一手搂着严知行的脖子,一手指向身后那个离他们有些距离的大鱼池,很认真地说道:“没腿的长官救了我的小熊,我忘了说谢谢了。”
方念低头,看了一眼女儿留在她怀里的小熊。而后,又抬起头来,往那口大鱼池的方向看去……
树影丛丛,掩映着那一方大大的鱼池。
而在她看不到的另一面,没了一条腿的男人,跌坐在地上……
他的头死死地抵着冰凉的鱼池壁,唯一的那条好腿努力蜷着。
而空空的那条裤管里,伤口已经开裂,鲜血正一点一点地往外渗着……犹如此刻,左胸口上那颗被生生剜掉的心,也正控制不住地在疼痛、在淌血……
PS:努力了一天,两章合一章,这也算是见到了吧!
第七十四章 打听
世上怎会有这样巧的事?
脑中再一次闪过那小女孩的模样,他便无力地笑了。他早该想到的,那机灵乖巧的小神态与她几乎如出一辙……
头往后,重重朝着鱼池壁磕去。身上很疼,很疼,可他不知道该怎么缓解这种令人无法承受的疼痛。
他用手狠狠攥住那段仍在不停流血的残肢。可那血没有被止住,却是越流越多,越流越多……
他抬起手,开始疯了一样捶打流血的地方。
他恨透了自己这副鬼样子,什么也做不了,什么也做不到。连近在咫尺的爱人,他都无法好好站在她面前,问她一声“这些年,你过得好不好”……
眼发红着,嘶吼和悲鸣都被压在了喉间。甚至不敢放声痛哭,他将残存的最后一点理智,都用在了这上面。
然而,这样的自虐除了让自己的身体再多受一份苦以外,现实依旧是现实,而老天也不会因为同情谁而为谁改变。
他并不记得自己是什么时候晕过去的。只知道,睁开眼时人已经躺在了病房里。
肉体上的疼痛卷土重来,没有削减一分。而心中的无力感,甚至比先前更甚。
他讨厌自己,更讨厌这个冰冷的地方。这是囚禁废人的监狱,是消磨人意志的牢笼。
拔掉手背上的输液针,他要逃走。哪怕就这样死在路上,也好过日日苟延残喘。
手撑着身体,一点一点地往床外挪。他用尽浑身力气努力着,却还是从床上跌落了下来……
连唯一的那条好腿也不听使唤了吗?
他不再克制地怒吼了一声,双手扒住床沿,逼着自己再站起来。与虚弱的身体对抗,是他眼下唯一能做的事。似乎非要证明什么,就像当初他什么也听不到,却只能听懂她一个人的话……
霍晓敏打完水正好回来,刚走进屋,便看到他从地上挣扎的情形。
她赶紧放下手中的暖壶,跑到他跟前,“要拿什么,要做什么,你就等我回来告诉我。你看今天,我不在,你就弄得一身是血,最后还晕倒了。”她一面说,一面伸手搀他。
然而,他拨掉她的手,执意要自己起来。
霍晓敏没有多想,仍旧搭手上去,同时还在无奈地碎碎念着:“这才刚出院两天,又住进来了……我就不该同意让你自己来换药。你看你现在这样,能做什么呀……也就我不嫌弃,换个别人,试试看啊……”
刚刚还在努力的身体,蓦地僵住了。眼底的红血丝越织越多,仿佛要爆裂一般。
“放开。”沙哑的嗓音阴沉着,透着暴风雨来临前的压抑。
霍晓敏心头一颤,终于慢慢松开手。
“说的都是实话,有什么可不高兴的……”她不大服气地小声嘀咕了一句。
而男人的手已经抓住床头柜上的瓷杯朝墙上狠狠地摔了过去!
霍晓敏惊叫一声,捂着耳朵躲开。
而后,在那些碎片落地的余响中,她掩面抽泣起来,“我不懂,我到底做错什么了你要这样对我!平常和你说话,你不爱搭理也就罢了,怎么现在多说一句还值得你这样生气了!是嫌我烦了是吗?那我走,我走还不行吗!”
她打小也是有脾气的,今日让男人这么一闹,攒了许久的怨忿便也宣泄了出来。反正到最后,他们也是要和好的。就像方才她说的,除了她,没人会爱上这样一个古怪、冷漠而又不健全的男人。
只有她,爱他爱得要死。
她便抱着这样的信心,哭着跑出去了。从未被男人哄过的女人,也想用这样的方式被男人宠爱一遍……
当天晚上,她没有回住所,也没有再去医院。而如今已改名换姓被人唤为“肖今”的男人,不顾医生的建议已经自己办理了出院手续。
伏龙芝军事学院的中共联络处,他神情严肃地坐在会客沙发上。
“来支雪茄么,肖教员?”联络处的邹处长打开雪茄盒,给他递去自己珍藏的俄式雪茄。
男人摆摆手,还是回到原先的话题,“就真的查不到么?”
邹处长放下雪茄,叹了声气,“不是我不帮您,是人家和咱说到底不是一个根儿上的啊。要不是您说,我还真不知道那位鼎鼎大名的严公子竟也来了这里。”
男人点了一下头,心里犹豫了半晌,还是又开了口:“那能查到……他是哪一年娶妻的吗?”
邹处长听到这话,愣了一下,而后笑起来,“您这个问题似乎就更不好查了。不过,若是有与他相熟的朋友,应是知道这些私事的。”
男人的眼神黯了下去,这便算是白来了一遭。他想知道的信息,一个也没打听出来。
正要起身告谢,霍宏便走了进来。
“肖今,你可让我好找!”霍宏摘下军帽,抹了一把额上的汗,并对邹处长点了一下头。
“哟,霍老弟也来了!”邹处长起身,请他就座。
霍宏摆摆手,指了指坐在沙发上的肖今说:“我是来找他的,急事儿。”
一手撑住沙发,一手抓住木拐,肖今皱着眉头从沙发上站起身。
“我说找你!”霍宏伸手拉了他一下。
失了重心,男人单脚往后退了退。
霍宏意识到自己略重的力道,于是,转而要去扶他。
然而,手才碰到他的胳膊,就被他抬手甩开了。
邹处长看出这俩人大概是有什么官司,于是笑着寻了个开溜的借口:“那什么,我去打点水回来。二位慢慢聊着。”
俩人都没顾得上理他,你盯着我,我盯着你,眼神对峙着。
“晓敏和我说,你们吵架了?”憋着一股气的霍宏先还是先开了口。
然而,男人依旧沉默着,没说一个字。
“她到现在都没回来,你知不知道?”霍宏急了,音量也逐渐增大,“下午她哭着跑回来,接着就说要自己静一静,不让我跟着。好,我不跟,我也不管,但你看看现在几点了?她一个姑娘家在这异国他乡的能跑到哪儿去!”霍宏就这么一个妹妹,从小与她相依为命,他可真怕出点什么事。
眼前的人终于有了动静。他抬手看了一眼表,而后开口:“你回去等,我找。”
*
霍晓敏算是一个社交能力挺强的姑娘,虽说这段时间因为他的腿伤常常在他身边照顾,却也还有时间认识一些新的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