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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亡从盛夏夜开始(134)

作者:明石 阅读记录


——会不会不是毒蛇呢?储轻缘怀疑。

仔细想想,宗主也不太可能在故土家园里养毒蛇。

情况有点尴尬,储轻缘道:“应该没毒。”就想抽回手。

一抽却没抽出来。

阿遥没松手,反而再次将他的手指含入口中,与之前不同,这回变成了轻轻地含吮舔舐。

温热的唇舌包裹指尖含弄,瞬间仿佛有电流从手指一直贯穿全身,储轻缘不可自制地轻喘出声。

这一出声连他自己都吓到了。

——怎么竟会失态了……

与此同时,他也更加真切感受到,面前是个活生生的人,还有着热血涌动,并不是纯粹的冰冷机械。

见他喘息,阿遥含弄得愈发沉醉,就仿佛动情了一般。

储轻缘突然清醒,猛地用力抽回手,推了对方一把。

阿遥完全没有躲闪,储轻缘根本推不开。

然后两人都没有动,看似这么僵硬地面对面,实际储轻缘脑子里已经飞驰过种种接下来的可能性……

说实话,以前冯琛没有玩弄手指的情趣爱好,储轻缘无法从触感上直接判断,好像是,又好像不是,含混不清、暧昧不明,但他的身体对对方的含吮有反应却是真的。

他看着面前毫无生气的机械面孔,内心忽地涌现强烈冲动。

——如果现在直接吻上去……那,应该可以判断出来……

然而这样的想法刚冒头,阿遥却陡然起身,扔下储轻缘,逃也似地穿过树林,朝前方一座竹舍那边跑过去了。

——跑了?

储轻缘眨眨眼,摸了摸心脏狂跳的胸口,深吸几口气平复下,然后才起身,慢吞吞跟在阿遥身后。

他既希望眼前的人是冯琛,又希望不是。

还没到竹舍,就见阿遥转身停下,站在路边等候他,低着头的样子看起来极为恭顺,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没发生过。

两人一同进到竹舍。

这里也和之前的农家小院一样,有篱笆围成的院落,屋内家具连同被褥都是齐全的。

阿遥将里屋床铺简单收拾下,又去柴房烧了一大桶水,跟以往服侍储轻缘洗漱就寝一模一样,等他上床后将床帐放下。

储轻缘努力睡了一会儿,但心乱如麻得实在难以入眠,便伸手挑起床帐。

果然,阿遥就在他床头不远处守候。

猛一察觉床内的人掀开床帐,阿遥下意识地立刻转头看向储轻缘,然后又迅速转回去,再次摆出一副无意识的机器模样。

储轻缘觉得有点好笑。

——事到如今这人还要装……

但可见经历了刚才的事情,这个全甲兵也乱了手脚。

——为什么会乱了手脚呢?是心乱了么?为什么会心乱?因为是故人么?

储轻缘对他的怀疑越来越重,却始终下不了结论。

接下来的一个星期,储轻缘带着阿遥、外加汪汪继续逗留在峡谷,除了偶尔闲逛看风景之外,其余时间全花在了探查钟乳石洞内的岩壁河道上。

目前他确实不想贸然离开教宗,但他要给自己留后路,万一到了不得不逃离的地步……

一个星期后,气温明显转凉。

——快入冬了么?

储轻缘心想。

——燕州应当比南陆地区更加寒冷吧?医院那边怎样了?诺诺他们还好么?宗主应该也在燕州吧……

他抬头看天,原本蔚蓝的天空仿佛披上了一层灰暗的滤镜,给它笼罩下的世间万物都蒙上阴影。

——冬天,快来了啊……

第105章 暴徒

初冬,燕州与南陆交界的边境地区气温骤降。

本就是万物萧瑟的季节,加之南陆军队入侵,附近居住的村民几乎被屠戮殆尽,只剩空荡荡的村庄荒无人烟,在寒风卷落叶中更显凄凉。

屠杀中幸存的燕州村民,很多在长途跋涉的逃难中支撑不下去,曝尸荒野,能够活着逃到难民医院的,几乎都身心俱疲。

除了燕州难民,医院还收留了不少边境的南陆人,他们受战火牵连,也不得不背井离乡,寻求安身之所。

于是,在难民医院的一小方天地中,战场上敌对的种族相互戒备,却又抱团取暖。

起初双方还算和平共处、相安无事,但随着冬季到来,衣物粮食逐渐短缺,原本暗藏的火药味愈发明显,暗潮汹涌慢慢浮出水面。

大半年前储轻缘派人送来的物资早已耗尽,如今医院内的供应基本依靠佣兵寮少年们冒险外出,从燕州内陆运输过来,因为路上一旦遇到“奉献”或者南陆全甲兵,其他人根本不堪一击,无法应对。

然而,随着燕州部队节节败退,南陆人占领的地域不断扩大,从燕州方向获取物资越来越艰难,同时,储轻缘那边依然杳无音讯。

医院内的难民不得不自发组织起来,在附近被占领区寻找维持生存的物资。

眼下离开医院相对安全的只有南陆难民,万一碰到南陆士兵不至于丢掉性命。

而燕州难民中,除了几个不怕死的时常把脸包裹严实,混在一群南陆人中帮忙搜寻物资,其余绝大部分只能躲避在医院里,依靠他人庇护。

久而久之,南陆难民的不满情绪日益滋长。

这一天,几个南陆难民从附近被焚毁的村落中寻得一些残留的米面,带回医院。他们将粮食生火煮粥,分给自己人后,完全不理会饥肠辘辘的燕州难民。

粥米香气在医院大厅内四溢开来。

看着围成一圈警惕护食的南陆难民,燕州难民都默默吞咽口水,但没有人敢主动上前讨一碗粥喝。

眼见一大锅粥快被分食殆尽,一个怀抱婴儿、衣衫褴褛、面容枯槁的燕州妇人小心翼翼凑近,眼里满是畏惧,脸上却用力挤凑出笑容,低声下气道:“求求你们,给口粥喝吧,我已经几天没吃上东西,就快没奶水了,孩子……孩子怕是要撑不住了。你们行行好,发发善心……”

还没等她说完,一个刚吃完粥的南陆人就起身推了她一把,想赶走她。

妇人应该是饿到了极致,被这么一推,直接跌到在地,落地时,双臂还紧紧护住怀中孩子。

围观的燕州人群中,有几个愤怒地欲上前理论,但被身边人拉住。

妇人踉踉跄跄挣扎起身,依然凑上前,讨一口粥喝。

她没有办法,再吃不上东西,她和孩子就都是一个死字。

刚刚推她的南陆人又一次伸出手,这次旁边有其他南陆人拦了他一下。

阻拦的人对妇人道:“回去吧,我们自己都不够吃。”

妇人一下子扑上前,跪倒在这人脚边,再次哀求。

“跟她啰嗦什么!”南陆人群中有人不满地大声道。

“就是!我们冒着生命危险找到的食物,凭什么分给他们!有本事他们自己出去找啊!”

“一直都是我们出去找吃的,已经照顾他们够多的了!”

“我们自己都活不下去了,管他一个燕州婴儿!”

怨愤声越来越大,甚至有人跳出来高声道:“你们忘了这些燕州人当年是怎么侵犯我们南陆的了吗!他们杀了多少南陆孩子!现在哪来的脸皮求我们……”

话音未落,身边人赶紧示意他快住嘴:“提这茬做什么?救我们的大夫、还有那些佣兵寮的人都是燕州人,别挑事!我们现在也是寄人篱下。”

挑事的人没再往下说。

但这番话说出口,两个种族间的新仇旧恨还是被翻上了台面。

明面上,对立的两方人群碍于医院的中立态度,不好说些什么,私底下,怨恨仇视却如带着引线的火药桶,一触即爆。

这时又有三五个南陆难民回来,其中两人手里拿着一些硬掉的面饼碎片,另外几人扛着几件厚重的冬衣,仔细看,这些冬衣是统一的燕州制服样式,显然是部队的衣物。

那这些物资大概率是从战死的燕州士兵身上扒下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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