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束远光灯打在她身上，顾莫从车上沖下来找她。那一晚，她淋得像个可怜的鱼儿，缩在副驾驶沥沥滴水，睫毛扑得软弱巴巴的，眼尾却冒着生人勿近的寒气。

还有一次，她刻意躲他，而他穿过早春石巷，在市集呼声的石桥上喊她的名字，河面金色的雾气散开，他整个人浸没在阳光中，是别样美好。

“Yvonne.”顾莫举起手机，替她照了一张照片，“逛完了，我们回去吧。”她从回忆中醒来，眼角突然泛酸。

“阿莫，等明年春天，我们再回来一次，好不好？”

“Yvonne.”顾莫转过身，不忍心反驳她：“明年春天，你要上班。你现在是在休病假。”

“你——！”南淮将头转过去，泪花气得落下来。

顾莫叹气，不识趣地替她擦了擦泪，“长不大的孩子麽？”

他擡手，摸了摸她的脑袋，那股茉莉香气尤在，他又牵着她的手，回到京都去了。

订婚

顾宅前园水法盛大，后园地势渐高，有点意大利台地园的气势。

积雪融化一夜，刚出太阳，水风琴底下停着一辆白色跑车。冯妈正带人清石子路上的雪水，没见过这位小姐，便问：“这位是？”

“我姓董。”董舒缇微微一笑，一身月白的冬装，带着狐毛白手套，及肩的褐色发丝打着小弧度的卷，一看便知是留洋派。冯妈将人引进门，张嫂奉上热茶与点心，“董小姐坐下喝会儿茶，我派人去请顾董。”

“我是来找顾总的。”

“顾总？”张嫂和身旁冯妈对个眼，来人一般都找顾董。至于顾总，他是个没规矩的，从不待客。

“今天周末，顾总这会儿，恐怕没有时间。”张嫂有些为难，周末这个点，顾莫还没起才对。

“没事，我等一会吧。”董舒缇笑着和张嫂、冯妈说话。

后来，顾莫一身休閑服下楼，见到她，着实有点惊讶。

“董小姐？”

“我说过，会来拜访顾总的。”董舒缇优雅地饮茶。

她刚回国，董家就为她物色对象。近几年，夏家气势渐起。她的父亲几次撮合她和夏年见面，董舒缇也觉得不错。

但夏年有个刁蛮跋扈的妹妹夏曼，夏曼不喜欢任何女人做她的嫂子，三番五次坏事，董舒缇也不喜欢夏曼这样的愚蠢女人做小姑子，两相看不对眼，便就作罢。

除去夏年，放眼京都，只有传闻中脾性古怪的顾总还算不错。生得一副清俊的美皮囊，气质不俗不说，能力也数一数二。虽然私生活乱点，但至少不是弯的。

顾家比夏家夺目太多，董舒缇觉得，顾莫是做她未婚夫的最好人选。

“我知道顾总单身，我也单身。恋爱嘛讲究一个投缘，顾总不如和我在一起试试，说不準我们投缘呢？”

顾莫清早起来，脑子还在待机。他欣赏直接大胆的女士，但现在，真没心情理会这位，不请自来的董小姐。

昨夜，他通知南淮下周与他一起去比利时出差，她竟然拒绝。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乙方，他上赶着求人办事？

顾莫郁闷到今早，沉着一张脸。

冯妈早已忙去，张嫂给顾莫添杯热茶，使个眼色，让他接话。

他道：“抱歉，董小姐，我并不打算发展情感关系，恐怕你今天空跑一趟。”

“哦？”董舒缇笑笑，不再提此事。在顾宅逛一圈，觉得这里风水甚合心意。江南园林坠落其中，中西合并，静谧又怪异。

董舒缇走后，顾莫通知南淮，到华盛酒店彙报工作进度。

南淮冷冷提醒他：“顾总难道不知道？强迫员工加班是不合法的吗？”

“Yvonne.你可以选择不来，但你想清楚。”

“顾总。”她话没说完，电话已经挂断。只得赶到酒店，将电脑置于书房桌面时，眼底浮过一丝不满。“顾总真是悠閑。”

顾莫背对着她，坐在沙发上品华盛新産的红酒，声音悠长镇定：“Yvonne.能者多劳，华盛加班费丰厚，对得起每一位员工。再说，‘为做好每一个方案，不遗余力。’不是S.J的广告招牌？怎麽？这就做不到了？”

“该死的！”南淮罕见的鄙夷神色，一闪而过，被顾莫捕捉眼底。

办公桌后的窗外，大雪淋淋，她坐在窗前蹙着眉，愤慨无用，只能平静。岁月静好的雪光映在脸庞，烟霞般的发丝时时垂落。如果她当年不离开，他们早已结婚，此刻坐在窗前抱怨的，就是他的妻子，兴许还会有孩子。

想到这里，顾莫的思绪转回现实，觉得自己疯了。

·

董舒缇这几天，接连拜访总裁办公室，使华盛总部的人纷纷猜测：“这是未来老板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