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课铃声倒是照常响起，在空旷的校园中不断回响。

孙翔丝毫没有站起来让座的意思，反而就这这个姿势偏过头问叶修：“叶老师，关于唐格同学，我们这边还有几个问题想要询问清楚。”

叶修没有什麽情绪，只是淡淡的说了句：“问吧。”

“您是否知道，唐格同学在出事之前来找过您这件事？”

叶修惊讶，他追问了一句：“今天早上？”

“是的。”

在得到肯定回答后叶修陷入了沉寂。

孙翔谨慎观察着他的表情，他很确定叶修的惊讶不是作假，但之后的沉思只能说明他对此有所预料。

这倒是有些意思了。

叶修随即开口：“我告诉过她，遇到事情可以来找我。”

一旁方锐在听到这话后哽了一口气。

哪怕是亲眼见证了一个人的死亡，也会有人对此并不敏感，真正触动人类生命之间共情的，往往是那些被放置在情节之中的细枝末节。

尤以遗憾错过为甚。

叶修察觉到他的情绪变化，同样也意识到了什麽。

余光瞥见站在一旁的周泽楷。

这人微绿的瞳色倒是没有让他太过注意，他更注意的是这人身上那股气质，隐约之间他感受到了一丝可能性。

“今天早上，你们查看天台的同事有什麽发现吗？”

孙翔冷冷回答：“抱歉，这种信息属于工作内容，无可奉告。”

话音未落，孙翔就察觉到自己的袖子被小心地拉了拉。

一回头果不其然对上了周泽楷欲言又止的神情，他有些拘谨地环顾了一下办公室。

孙翔有点疑惑，但此时实在不便表现出来。

“方老师，林老师，我班上也还有几个孩子，要不让他们调到大教室一起等吧，这样安全方便些。”

没想到最开始打破局面的会是一开始就安静站在一旁的江波涛，他温和的笑着，朝周泽楷点了点头，办公室很快就走得只剩下他们三人了。

周泽楷这才拿出文件袋，将两张照片放在了叶修的办公桌上。

那是天台的照片，平平无奇。

叶修一看就明白了，没再多加追问。

“有一个孩子，叫王河，你们可以去查查。”

孙翔神色一变，拿过文件开始翻查。

果不其然，在对学生的调查信息中，或多或少都有提到过这麽一个人。

他长得很高，力气很大，没有人能打过他，他的身边总会有一些人围绕着，三五成群，他似乎不用上课一样，随时随地都能出现在各种各样的人身边，但却只是充当着路人一样微不足道的角色。

原来他是王平王主任的侄子，叫王河。

“谢谢叶老师的信息。”

孙翔神色有些不自然地起身，走出办公室门口的时候，他偏头和周泽楷对上视线。

周泽楷沉默的摇头，孙翔刚要放下心来松上一口气，周泽楷紧接着又点了点头。

他的脸上出现了一个极其複杂的神情，看得孙翔顿时脊背一凉。

叶修把自己的东西一一整理好，不过两三本书册，还都是苏沐秋的。

和当初离开嘉世，他什麽也不準备带走。

办公室后面有个小阳台，整齐地摆放着一排排颜色各异的盆栽，来学校这几天他只见过江波涛和张新杰在认真打理。

叶修上前，擡手要把纸杯里剩下的凉白开倒进一个多肉盆里。

突然旁边伸出一只指节分明手端走了这盆多肉，叶修惊讶地看过去。

一个穿着长衫马褂的男人低垂着眉眼，碎发遮住额头，他用拇指拭去了多肉上的残余水滴：“已经浇过水了。”

“是吗？”叶修第一反应竟然是在思考这个问题。

江波涛昨天好像确实是在阳台这边侍弄了一番

这个男人的声音有一种很奇异的特质，让他话语中都带着一种稳重的力量，听到他话的人第一注意力会全部集中在他所说的内容上。

随后叶修立即意识到，他刚才完全没有察觉到这个人的靠近。

他像鬼魅一样来到叶修的身边。

“你知道你的身边一直跟着东西吗？”

那人问叶修，语调并不阴沉，反而透着几分随性。

叶修心中一悸，正好对上那人擡头时的目光。

这人竟然是个大小眼。

第 21 章

秋天的枫叶会在寒风中生长出热烈的颜色，人和人的死亡也是。

苏沐秋是个相当聪明的孩子，苏风第一次见他就知道。

半大的男孩儿浑身带着刺，却又小心的收敛着怕伤了人，年幼的苏沐橙怯生生地躲在哥哥身后张望。

苏风想，如果他有孩子，大概就是这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