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了？”

再睁眼时，见到的人是老张头。没错，就在乔澜快要忘掉这个规则世界时，她又回到了这里，周围的陈设正是那晚吃饭的小屋。

她睁开眼看了看，成烨正坐在一旁低头不语；杨沁看向小屋的窗外不知在想些什麽；肖映给她端过来一杯水，却什麽都不说。

“既然人都醒了，那就切回正题。”餐桌上的饭菜已经被收拾干净了，老张头还是那副慈祥的模样。

“什麽问题？”成烨的声音压得低低的，不像以往那个大大咧咧的他。

“你们要走还是留？”老张的语气不急不慢，“要走的话，还得回到那个有规则的地方，安全屋、资源，你们还得一个一个解决；如果打算留下，那我现在就能让你们回到刚才的世界里。”

四个人面面相觑，这才明白这个问题是在问什麽。

“回到现实有什麽意义呢？”老张头又开口，“去一个没有烦恼，一生顺遂的世界不好吗？不用终其一生追求自己可望而不可得的，有现成的不好吗？”

几个人都不说话，心里却各有动摇。

第 13 章   想不出题目的一章

从第三关出来的时候，天光刚刚亮起来。四个人走在回安全屋的路上，谁都没有说话，但心里想的，却都是刚刚的选择。

所谓对考官的考核，不过是从一个又一个的幻境中挣脱出来罢了。

要挣脱幻境，先得认识幻境，第一关他们用的时间长了些，却也还算顺利过关。

第二关的幻境似乎是和某段经历相关，除了乔澜，剩下的三人各有各的过关方式。欺骗是一种手段、隐瞒或装傻又是另一种手段。

如果说第二关是对于人心里某段不愿提及的过往进行“威逼”的话，那麽第三关就算一种“利诱”。

“我想留在这儿。”不是没有人心动，杨沁就是率先开口的那个人。

“这就对嘛，人不能老想着给自己创造苦头吃，有福不享那是傻子才会做的。”老张头也不擡地冷笑道。

“那个，要不再考虑一下？”成烨试探着问。

“不是为了享福。”杨沁却转而反驳了老张头那句话，“是为了求一个心安。”

“心安？”老张头冷哼一声，反问道，“你们求心安的，到底是求心安，还是想逃避？逃避不算一种享福吗？”

衆人哑口无言，一时也没想出什麽更好的词来反驳。

“我老头子活了有六十多年了，劝你们一句，人活着不图别的，就图个开心顺利。”老张又拿起一块干净布子，仔仔细细把柜子上的人偶擦了一遍。

“您要不先回避一下，给我们点考虑时间。”肖映接着老张的话说。

“行。”老张回答地干脆利落，又从门后取出一把镐头，準备出门，“你们只有一刻钟的时间考虑，等我回来，你们必须作出决定，不然会耽误我接待下一位客人的。”

“这您放心。”乔澜朝门口的老张点了点头。

老人带上门，屋子里的四个人，都在犹豫着怎麽开口。

“在这儿呆了这麽久，苦的时候是想回家，可大部分时候，想到回去以后要面对的，也就不那麽想了。”杨沁抢先一步打破沉默。

“以前看那些穿越小说，主角刚开始总想着回去，后来在那个穿越的世界里收获了美好的东西，也就不想回去了。”她继续说着，其他三个人也不曾打断她。

“我不指望收获什麽完美结局，只要不面对回去之后的事情，对我而言就算万事大吉。何况留在这儿，在这个幻境里，确实都是我渴求而不得的。”

“这世界也没美好到哪儿去吧。”成烨小声嘟囔着。

“幻境是美好，可都是海市蜃楼。”乔澜看向低着头摆弄手指的杨沁，坚定道，“我还是想回去。回到属于我的现实生活里去。”

“诶，这下去留一比一。”成烨开着玩笑，心里却还在纠结。

“你不渴望幻境里的美好？”

乔澜没想到，问出这句话的人会是肖映，她本以为肖映也会坚定地选择离开。

“渴望，但不想留下。”乔澜答。

“为什麽？”肖映一双长眼睛看着她，想要看明白眼前人心里在想什麽。

“因为虚假的幻境不属于真实的我。”乔澜笑起来，毫不避讳地告诉衆人：“我做梦都想逃离我那个不定时炸弹一样的家。”

“实不相瞒，来之前还因为帮了一个老年人被人家讹上门。我妈一听说可能要吃官司，电话消息全给我拉黑了。”说到这里，说话的人竟然笑了起来。

“至于我爸？他让我死外边，别把麻烦惹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