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绍善也在汪清渠书房里转悠，重点研究那座佛光寺的3D模型——中国现存规模最大的唐代木构建筑，他数了数，面阔七间，进深四间。

把扎扎实实600个平房的建筑物浓缩在一张案几上，得花费多少功夫？戴绍善得出结论：老汪，难怪你这近视有1000度！

汪清渠和贝静纯都笑出了声。

汪清渠不理戴绍善，给贝静纯一张设计图纸，让她看看有什麽意见建议？贝静纯接过图纸，注意力便全集中在纸上了。汪清渠给戴绍善使了个眼色，两人默契去了外面饮茶。

贝静纯知道教授是在考察自己水平，拿起纸笔量尺，认真做了起来。

约莫两壶茶的功夫，汪清渠和戴绍善折返回来，汪教授先看贝静纯的设计思路，脸上笑容没停过。

“如何？”戴绍善像幼稚园等待幼儿入学面试的家长，比贝静纯更着急。

“时候不早喽，先吃饭。”汪清渠深深看了戴绍善一眼。

“老汪，你唔好跟我抢人。”戴社长随后又补一句：“非要抢的话，拿足诚意才行。否则我不放人，留她继续在《碌蔗》写三毫子小说。”

三毫子小说——六十年代曾流行于港城一些小说期刊，每期只刊登一篇小说，每册售价三角。

“这是去年非正式联盟大学给建筑系学生们设计的测试题，以静纯的实力，完全可以申请G5任何一间大学的奖学金。”

汪清渠心情很好，啤酒瓶底厚的眼镜被扶上头顶，“静纯，据我所知，今年剑桥有特招名额，以你的实力，可以试试资格考试。你是有天分的学生。从城市遗産视角来探析港城疍家文化那篇论文，我个人非常欣赏。”

贝静纯沉默，这是个天大的好消息，为此她做了无数次梦。为什麽梦想成真的这一刻，她并没有欣喜若狂呢？

“咦？我的眼镜呢？”汪t清渠左顾右盼。

“哈哈哈......”笑声朗朗，“老汪，你摸摸头顶。”

戴绍善戴了一副墨镜，双手抱肩，懒洋洋地倚着门框。

贝静纯正欲说什麽，戴绍善身后又出现了一位戴绍善，两人连衣服也是同款色系。

贝静纯揉了揉眼，诶？她不会也近视了吧？

“你再仔细瞧瞧。”戴绍善走到她面前，把墨镜推到鼻尖，露出一双好看的丹凤眼，“我是不是比戴绍善更帅？”

“无聊！你们兄弟俩多少年没玩过猜猜我是谁的游戏了？”汪清渠笑，“戴维，室内也要戴墨镜扮靓仔？”

“大师说我桃花运太旺，戴墨镜能挡住烂桃花。”

“鄙人戴维，和戴绍善在同间房子里住过10个月，叫我David就好，”戴维递上一张精致小巧的名片，“我觉得你的气质很适合当我下部戏的女主角。”

戴维，电影导演、赛车手。以「金念贝」为笔名编剧电影剧本《我们的故事只有我们不知道》、《现在风刚刚好》获得亚洲电影大奖最佳影片，执导的浪漫爱情片《聚集记忆的时间》入围了金棕榈奖，在华人电影圈地位极高。因每次露面都遮盖正脸，极富神秘感。

听到他的作品名，贝静纯才建立起一个清晰的形象，戴维是戴社长的双胞胎兄弟，难怪《碌蔗》总能轻轻松松拿到娱乐圈第一手的猛料。

“阿贝，”戴维默念她名字，“金念贝邀请你拍电影，真心实意。我们名字里都有个贝，很有缘分，试试吧。你会成为第二个林青霞。”

“不许打我员工的主意！”

“不许打我学生的主意！”

戴绍善：“我们阿贝就是贝静纯第一，才不做第二。”

“你真的对老二耿耿于怀。”戴维摊手，没办法，这辈子只能认了，谁让医生先把他从老妈肚子里掏出来呢，晚一秒钟也是晚。

戴维笑嘻嘻，“阿贝有两位世伯看顾，我除了把她捧成最佳女主角，还能做什麽？”

两位“世伯”面色不豫，汪清渠想：哼！他多半是嫉妒我的一头天然银发。

“戴维，你一张嘴，就把你的美貌统统封印了。”戴绍善哼一声，当他的至尊美容卡白办的吗？论世伯，也得先叫戴维。

“这时候你又愿意做老二了？”双胞胎谁是老大的梗，戴维能一直说到带进棺材里。

“你要是再烧我的钱，我现在就断了你的卡。”

戴维喊冤，吴宇森带周润发、张国荣赴法国拍《纵横四海》外景的花费就达八百万，加上工作人员薪酬，总成本已超3000万。而戴导演勤勤恳恳留守石澳拍戏，只花了600万，挣的钱更是翻了几番。

这厢，双胞胎似对镜辩论。另一边，汪清渠回归正题，“静纯，我会帮你写推荐信。总之，好好準备你的申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