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私人医院。

纪鸣舟在贝静纯的陪伴下做了仔细的全身检查, 除了手关节软组织挫伤、右上臂肌肉拉伤，并无大碍。医生要求留院观察24小时，已t经準备擡腿带老婆回家的纪队长明显顿了顿，“什麽？！”

“谨慎为好。”医生露出职业微笑。

“麦展声, ”纪鸣舟直呼老友其名，当着太太的面, 只能咬着后齿暗示：“我感觉良好，也没有那麽严重——”这种小伤放在过去根本不够看的。

对方的表情不是很满意，麦展声却对纪鸣舟这罕见的反应喜闻乐见，像以往一般温和地微笑，也不算添油加醋，细数：“上臂、手掌、腿，都伤了，脑子被撞过。”

纪鸣舟：“......”

“现在感觉不到什麽不代表没有问题，很多症状并不会立刻显现出来。因此，绝对不能掉以轻心......”瞥到贝静纯倏然紧张的目光，麦展声微微颔首以示安抚，“Jennie刚刚跟我通过电话，我已嘱咐她放心，没事。”

麦展声正在积极追求纪芸珍，自然对纪鸣舟“照顾”有加。

贝静纯眉心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纪鸣舟立刻点头答应。他刚刚还在质疑麦医生对他的诊断，现在又觉得自己确实被他拿捏预判了“妻管严”的症状。

VIP病房，设计温馨，如果没有冰冷的医学仪器，更像是居家的某间卧室。医生只输了营养补剂，不到两小时护士就进来取了针，纪鸣舟进浴室简单洗漱一番，洗去了身上的血腥和烟火味。

贝静纯留下来与麦展声和巡房护士交谈了许久，又聊了几通电话才回来，纪鸣舟已经仰靠在沙发睡着了。她目光很慢、很仔细在他脸上、手上的每一个伤口流连，觉得纪先生老实听医生话的样子挺乖。

她除下外套和鞋子，从病床另一侧躺了上去，小心翼翼，像保护什麽珍稀小动物似的，将纪鸣舟包裹在自己纤细的臂弯里。

手臂痒痒的，纪鸣舟没睁眼，感觉很舒服，任由她捣鼓折腾，也知道是贝静纯拿指腹摩挲他手臂的笑脸纹身。尽管闭着眼，还是感觉有细小的光洒在眼皮，让他觉得身前很亮。

贝静纯拢着他的头发按摩，告诉他警方那边有了最新进展：确实有纵火犯，但正主让人大跌眼镜，是君子端方的高元星。

去年《碌蔗》飞去夏威夷火奴鲁鲁专访高元星时做的準备功课派上不少用场，协助警方穿针引线，节省了大量调查工作。贝静纯跟石澳那边通过电话，案情已经掌握了个大概。

说起来又是一段虐恋故事：高元星年少时与继妹陈雨童有段初恋，后因性格不合，两人分道扬镳。陈雨童放不下高元星，屡次找他求複合。为了甩掉陈雨童，高元星躲到夏威夷，放言要自杀。才让陈雨童消停了几年。

“跟烧画有什麽关系？”纪鸣舟睁开眼，对上贝静纯清明的眼神。

“还记得大家姐从苏富比拍卖会拍回来的印象派天才艺术家立里的画吗？立里，就是陈雨童。并非巧合的是，Fiona也收集了几幅高元星的作品。”

纪鸣舟串联起来，难道是......

“没错。”贝静纯点点头。

和陈雨童重逢，偏偏还在画展现场，又听到纪芸珍说她的画似有异曲同工之妙，高元星再也无法继续僞装淡定了。陈雨童明明答应他，永远不再拿起画笔。她怎麽能食言呢？

高元星是色盲，先天缺陷注定他无法成为大师，而为他赢得盛誉的作品背后的画手正是陈雨童。如果这件事败露，高元星感觉自己会遗臭万年。

“色盲怎麽可能考上美术学院？”

高元星熟背了全部色盲测验本，他的眼睛只是无法捕捉色彩而已。其实他的技法已经出类拔萃，只是他对自己太不自信。

之前静墅那场火，也是高元星主导。

“按照犯罪心理，消灭证据的方法是毁灭它。直接解决画家不更好吗？还能占有她的所有成果，世界上再也没人知道他的秘密了。”

贝静纯摇摇头：“到底因为一个‘情’字，高元星不会这麽做。但陈雨童会，她太了解高元星，想揽过高元星的所有过错。走进今日会场，陈雨童已经做好了有去无回的準备。她死了，既能守住高元星的秘密，也让高元星惦念她一辈子。”

如果他是一匹千里马，陈雨童便是他的翅膀，他们相辅相成，根本就是撕扯不开的两颗心髒。

纪鸣舟这才理解为什麽在现场陈雨童一心求死。

贝静纯听过太多剪不断理还乱的八卦，人性不过如此。

问世间情为何物？贝静纯用手圈住他的脖子，和他分享同一份炽热的体温，此刻她心里的天平全部倾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