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为什麽也没睡。

林惟溪停在原地，不知应不应该走过去，视线一直盯着他的手，怎麽又受伤了。

似乎是她伫立的太明显，忽然，谢忱则侧额，眯眼向她打量过来。

夜很深，目光所及之处只有彼此。他发现她也在所难免。

他的目光太难抗拒，和梦里逐渐重叠，细细麻麻的针滚落在心髒，仿佛回答那晚，他在楼下一整夜，同样的彻夜不眠，同样的距离，同样的两人。

原来他们还有相见的机会，原来真的红了眼。

四下无人，是不是可以喊你的名字。

林惟溪张了张嘴，却发现溢出唇齿的声音细碎的不成调。

“谢忱则。”

轻飘飘的一句，随着风沙落入暮色，不见蹤影。

四目相对，暗潮汹涌。

“你手怎麽了。”她淡声询问。

似乎是两个人之间的禁忌话题，谢忱则情绪倏地翻涌，男人咬着烟面色冷厉地停在她面前，他又高了，指腹粗糙恶劣擡起她下巴，低头垂眼，灼热的火光差点烧到她皮肤，谢忱则才用手拿下摁灭。

“和你有关系吗。”低哑的声音从喉咙讥讽嘲出，漆黑的瞳孔紧紧锁着她，谢忱则扯着嘴唇逼近，用只有他们两个能听到的声音，混着气息砸在她身上。

“想演什麽。”

“林惟溪，你不应该开心吗。”

好久不见四个字没有意义，我担心你堵在喉咙，他不会告诉她，林惟溪偃阵息鼓。

一切都如她所言所愿，还要演什麽深情不舍。

而林惟溪身上是他下午递过来的黑色西装，染着和他身上一样的雪松烟草味道。

“别来这套难看的。”呼吸纠缠缱绻像是接吻的距离t，谢忱则冷冷松开手，指腹轻挲，无波无澜：“没人奉陪。”

警告到此为止，他彻底如陌生人地擦肩而过。

没有任何周旋余地。

-

林惟溪一夜未眠，但情绪稳定，他比香烟好用，尽管话不算友好，但有已经很不错了。

天亮，林惟溪联系的租车负责人来了，周裕来帮了两下忙，他们昨晚互加了微信，林惟溪忽然想到那晚周裕还她钱时的微信号，昵称是x，那张脸浮现。

所以她加的是谢忱则。

朝他们越野的方向看去，驾驶座的门开着，谢忱则手臂垫着后脑勺闭目养神。

周裕没注意到林惟溪的目光，要分开了，自顾自问：“什麽时候回京市，一起约个饭。”

林惟溪收回视线，笑了下：“本来打算的是下个周。”

但现在和租车行有些不愉快，林惟溪打算看万栗的安排。

林惟溪随口问：“你们律所地址在哪儿。”

周裕没多想，直接报了地址，林惟溪说好：“回去联系你。”

说完，手机应景地响了。

周裕不小心看见来电备注，三个字的人名：席景衍。

一看就是个男人名。

林惟溪目光稍深，跟周裕抱歉地勾勾唇角，示意她接个电话。

周裕继续收拾引擎盖，林惟溪拿着手机去了一边。

她电话放在耳边，声音轻轻柔柔地低，若有似无的，周裕听见一声：“嗯，就在书房。”

后面一句模糊，“我家有，你直接用就好。”

语气熟稔，他不禁回头多看一眼，女人腰身纤细，手环着臂肘，漂亮，可惜被人抢先了。

擦了擦手上机油，周裕扣下引擎盖，转身回谢忱则车上要了瓶矿泉水洗手。

男人眉心不易察觉的皱着，周裕有一搭没一搭跟他说林惟溪。

“果然，这种性格好又漂亮的早就不在市场流通了，还是大设计师，长得有点像我白月光。”他叹一口气，“你看人张桥都领对象回家过节了，我什麽时候能谈上这种。”

不知哪个字眼戳到谢忱则笑点，他嗤笑，肩膀耸动。

周裕狐疑瞥他一眼，不爽：“笑毛啊。”

“哪种？”谢忱则懒懒撩开眼皮，似笑非笑，意味不明地打量周裕一圈，把周裕弄得一个冷颤，抖抖鸡皮疙瘩：“你什麽眼神？”

“这种你玩不过。”

只有被耍的份。

谢忱则冷淡起身，手搭着方向盘随意敲点。

周裕以为这句话就是谢忱则刺他，也没往深处想，他确实没什麽恋爱经验，说了句算了：“人都有男朋友了，别说这些，被听见不好。”

就跟他高中那个“白月光”，毕业他做好準备去表白，在厕所酝酿呢，忽然就撞见人和男朋友去看电影，自己自言自语的演习差点被听见，尴尬死了。

揉了揉心髒，现在想起来还发麻。

“你说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