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北“嗯”了声。

沈纵低头看她，沉默几秒才开口：“这麽晚了，回宿舍吧？”

“宿舍十一点就不能洗澡了，”方北说，“我还没洗澡呢。”

现在十点半，回到宿舍基本没法洗澡了。

方北嘀咕着：“那个小区不远，打个车起步费就到……”

沈纵看着方北，轻声叹了口气，“好，我知道了。”

部长“嗯”了声，歪头看向沈纵。

什麽叫你知道了？

不等部长问出口，陈远航一把揽住部长的肩膀，不容分说地把他往楼下带。

“走走走，正好有事要和你聊。”

部长和陈远航勾肩搭背离开后，沈纵和方北也下了楼。

人已经散光了，也不见陈远航两人的身影。

原本想网上叫车，他已经打开叫车软件了，又默默退出，把手机揣回口袋。

不叫车，两人站在路边等出租车。

这里是后门口，不是主干道，出租车经过的机会不多。

路灯暖黄，照着身影，将身后的影子拉得斜长。

一阵风过，吹动树梢。

稀稀疏疏地掉落一地梧桐叶。

“真的没醉？”沈纵垂眸，目光在方北脸上细细巡视。

想起上回她只喝了一罐啤酒，在海边撒酒疯，沈纵的心就一直吊着。

“嗯，你看——”她边说边转了个圈，“我哪里像喝醉了的？”

“当心。”沈纵及时伸手，扶住圈转得很完美但是转完重心不稳差点摔的人。

“我没醉，不用扶我，”方北攀着沈纵手臂，眯着眼睛，手指着马路对面，“扶前面那根电线杆吧，我怎麽觉得它在晃……”

沈纵将人扶正，无奈轻斥：“站好。”

“你、兇、我！”她瞪圆眼睛，大声道，“你竟然敢兇我！”

“我没有……”

“你有！”方北拿手指去扒拉沈纵嘴角，将他嘴角往下拽，“你刚才、你刚才就是这个表情！”

沈纵抓住她的手，笑起来。

她呆呆地看着他。

她突然变得安静，他忍不住问：“怎麽了？”

她看着他，漂亮的浅色瞳仁被夜色覆上一层薄雾。

晶莹剔透得直击人心。

她说：“你笑起来真好看。”

沈纵垂眸看着她，眼底的笑意渐深。

沈纵问她：“真的没有哪里不舒服吗？”

她想了想说：“还是有一点的。”

沈纵紧张起来，“哪里不舒服？头疼？”

方北很用力摇摇头，“不是头疼，是这里疼。”

她反手指了下自己心口位置。

“这里怎麽会疼？”

“因为那些女生，她们一直在看你。”她扬起脸看他，霸道地说：“我不喜欢她们那样看你。”

“真想把她们的眼睛都挖出来。”

“还是把你藏起来吧。”

“藏起来，她们就看不见了。”

“你是我一个人的。”

“也只能对我笑。”

……

沈纵就这麽听着她絮絮叨叨说着醉话，落在她脸上的目光温柔而缱绻。

等了有七八分钟，才经过一辆出租车。

沈纵刚扬手想要招停，一束车灯闪过。

灯光刺目，他下意识背过身挡住方北。

黑色幻影缓缓靠边，停在他们面前。

刺目的灯光消失后，沈纵转回身。

幻影的后车窗缓缓降下，坐在车后座的人，目光掩在夜色中，就这麽看着他们靠得很近，几乎抱在一起的身影。

不要吗

沈纵低头, 和车里的人目光对视。

两三秒的对视后，车里的人目光偏移，在沈纵和方北贴着的肩膀处停顿, 但只一眼又移开。

他打开车门下车，径直朝两人走过去。

方北被沈纵挡着看不见, 但她好似有感应，偏了点头，看向沈纵身后。

“肖子臣？”方北看到来人，惊讶道，“你怎麽会在这里？”

肖子臣没在意她连名带姓地叫自己, 走到她身边，弯了点腰，仔细看她的脸, “喝酒了？”

“嗯，刚才和同学一起吃饭，”方北问，“你来这里有什麽事吗？”

“路过。”肖子臣言简意赅。

这条街位于清大后门，再往前几百米到头就是校门，是条断头路。

不可能是经过，只能是专程过来。

方北没再问，她没兴趣追根究底这种事。

她现在满心满眼想的都是快点和沈纵一起回去。

“你这是喝了多少？”肖子臣问。

“没喝多少, ”方北露出不耐烦来，“你有事先去忙吧，我回家了。”

肖子臣站直，朝车的方向偏了点头, “我送你回去。”

方北一点没犹豫就拒绝，“不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