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子臣耐着性子道：“这麽晚, 又喝了酒，你一个女生在外面不安全。”

方北嘀咕了句，“我又没一个人。”

肖子臣偏头，目光複杂地看了她身边的人一眼。

沈纵没有避开肖子臣的视线，没什麽表情地说：“我送她回去。”

“他送就行了。”方北紧跟了句，说着还往沈纵身边靠了靠。

方北的态度很明确。

她不要他送，她要别人送。

肖子臣低头，目光扫过他们因为靠得近，几乎贴着的手背，一触即收，仿佛没看到，或者并不在意。

他擡手看了眼手表，再看方北，“走吧，我送你回去。”

语气温和，态度却强硬，春风化雨般的不容拒绝。

是肖子臣这人一贯的作风。

方北避开肖子臣伸过来牵自己的手，带着点脾气道：“我说了不用。”

“我也说了你现在这样在外面不安全。”就算是说这样的话，他脸上始终带着抹笑意，就像对闹脾气的妹妹无可奈何又不能让她继续任性妄为的哥哥。

“这里是国内，不是美国，”方北皱眉，“我现在很安全。”

肖子臣敛眸，口气不由加重，“你知道这并非国内还是国外的问题。”

“那是什麽问题？”方北擡头，目光直视肖子臣，眼里的抵触明明白白。

肖子臣漠然地看着她没说话。

这当然和身处哪个国家无关。

而是和她喝醉后跟谁在一起有关。

这个“谁”，就是他们认为是否危险的分歧所在。

夜深露重。

方北身上衣服不算厚，风一吹，肩膀忍不住瑟缩了一下。

肖子臣往风口站了站，替她挡着点风，温柔细致地将她被风吹乱的一丝长发别到耳后。

“别闹了，跟我……”

“你送她回去吧。”

肖子臣和沈纵几乎同时开口。

说完两人同时顿了顿，互看对方一眼。

沈纵率先移开视线，低头看身边的人。

“很晚了，回去吧。”

方北去拉他手，“可是……”

沈纵的手往后躲了一下，没让她牵到，同时淡声道：“我有点事，先走了。”

沈纵说完，不等方北再说什麽，头也不回地往校门口的方向走去。

他步伐很快，身影很快就消失在视线中。

方北往校门口方向看了很久才转回头。

她双手插在运动服口袋里，低垂着脑袋，脚无意识地t踢着路边台阶，看着心情有些低落。

和刚才依偎在沈纵身边的样子判若两人。

那些出现在她脸上的笑仿佛从没出现过。

至少肖子臣没见过。

司机将车缓缓开近。

肖子臣拉开车门，回头看了眼，看着那个站在路灯下纤细单薄、徒自生闷气的人。

在很多人眼里成熟稳重、温和俊朗的人，眉宇间拢着一方消不散的阴霾。

肖子臣偏了点头，将脸上表情隐匿在路灯的背光中，开口时语气一如既往地温和。

“上车吧？”

坐上车后方北说：“我不回家。”

“不回家去哪儿？”肖子臣侧头看她，“明天不是周末吗？”

今天阅兵仪式一结束，再过个周末，下周一方北就正式开学了。

方北对肖子臣的司机报了个地址。

司机很快在手机地图上搜到了某个小区。

车上响起“全程四公里，预计需要十分钟”的语音。

肖子臣明白过来，“你什麽时候搬出来住了？”

“今天。”

“……”

肖子臣盯着方北的脸，不放过她脸上任何一点表情变化，“你一个人住吗？”

“目前是”方北说。

“目前？”肖子臣深看她一眼。

方北没说话。

显然不愿和他多谈搬出来住的事。

肖子臣还想问什麽，但瞥了眼前面的司机，又硬生生地忍住了。

路上没车，很快就开到了目的地。

这也是方北第一次来这里。

小区很高档，全数字化管理，不是小区业主、也没有事先登记的车直接被拦在了大门外。

保安通过监控，询问他们拜访哪里。

方北告诉保安车不用开进去后下了车。

肖子臣跟着方北一起下车。

方北在小门外刷脸，门成功打开。

进门前她转头对肖子臣说：“我到了，谢谢。”

肖子臣拦了她一下，“我们谈谈。”

司机把车停在路边，打起双闪灯静静等候。

“我不想谈。”方北明确拒绝。

“方北。”肖子臣沉声叫了方北一声。

他的耐心和温和，终于在只剩下他们两个人，而方北依然对自己态度冷淡时，有了一丝裂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