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爷子笑起来。

两人没再聊这件事。

一个已经活到了这把年岁，什麽都看开了，另一个想做就做，从来不考虑后果。

未来不可预料，没必要贷款焦虑。

让一切按着它既定的方向慢慢走下去就行。

方敬贤回来后，老爷子就把方北赶回去了。

她昨晚没怎麽休息，脸色实在太差。

一开始睡了两个小时，其中一个半小时都在做恶梦，沈纵过来后，她才窝在他怀里，迷迷糊糊地睡了会儿。

方北打算回去好好睡一觉，睡醒了晚上再去医院。

但是一想到摆了一屋子的东西，太阳穴就隐隐作痛。

回到“碧翠湾”，打开门，方北以为自己进错家门了，直到看见沈纵从南阳台走进客厅。

她环顾干净整洁的客厅一圈。

“我的那些东西呢？”

“除了一些我不确定的，”沈纵说，“大部分我都放到了它应该存在的地方。”

洗漱用品放在浴室，碗碟器具放在厨房，衣服放在衣柜，一些简单的运动器材，花花草草，懒人沙发他也找到了适合放它们的地方。

但还是有一些他实在无法确定的。

比如一只半尺高陶瓷做的戴着眼镜的青蛙；一个硅胶材质的大脚丫吸盘；一个毛绒绒的粉色圆球。

还有很多沈纵知道它是什麽，但无法给予它们正确归宿的东西。

“所以是装饰品吗？”他只能得出这个结论。

方北举起一根手指，左右晃了两下表示否认。

然后她一一演示了一下它们的用处。

比如这个青蛙是个落地灯，踩一下青蛙的脚，它的眼镜就会亮；大脚丫是个牙刷托，吸附在浴室墙上，可以把牙刷嵌进脚趾里固定住；还有那个粉色圆球其实是个扫地机器人……

“还有这个僵尸，你打开它脑袋，里面是个唱片机，可以放一些特制的小唱片。”

“你看，它们都是很实用的东西。”

沈纵合上僵尸脑袋，把它放在一边。

沈纵问：“你怎麽有这麽多稀奇古怪的东西？”

方北说：“因为我就是个稀奇古怪的人呀。”

确实挺怪的。

怪可爱的。

“你要睡一会儿吗？”沈纵擡手，拇指抹了下方北湿润的眼角。

“你呢？”

沈纵别过脸，不自然地开口：“我不困。”

“谁问你这个？”方北说，“我是问你一会儿有什麽安排吗？”

知道会错意了，他耳根子有些发烫，面上却看不出什麽来。

“下午学校有比赛集训。”

“集训完了呢？”

“去实验室帮学长跑个程序。”

“帮完学长呢？”

沈纵没再说话。

往常在实验室忙完，已经很晚了。

他没有吃夜宵的习惯，从实验室直接回宿舍，还有时间就看点国外教学视频，实在太晚就休息了。

“我可能会睡到下午才醒，”方北自顾自说着自己的安排，“睡醒后去医院看爷爷。”

“我陪你去？”沈纵说。

“不用，”方北说，“那个时候你应该还在集训。”

沉默几秒，沈纵说：“我来接你？”

方北按着他的轨迹说：“那个时候你在实验室帮学长的忙。”

沈纵彻底不说话了。

没想到自己也有搬石头砸了脚的时候……

沈纵张了张嘴，“我晚上……”

“我会在医院呆到很晚，”方北预计了一下，“回来大概要十一点多……”

她憋着笑，瞧着他逐渐黯淡的双眸。

他听见自己干巴巴的声音在说，“回来早点休息……”

话音未落，却听她说：“晚上十一点你会困吗？困的话要不要来这里睡个觉？”

*

沈纵下午要集训，帮方北把家里收拾干净后就回了学校。

方北果然睡到了下午。

她和方敬贤前后脚到的医院。

刘管家看到两人，笑着说：“还是老爷子英明，知道你俩这个时间点会来，这不晚饭都预备好了。”

老爷子特地让刘管家去方家人都爱吃的私房小馆外带了饭菜。

方敬贤直接从公司过来，医院公司两头跑，忙了一天，又累又饿，把西装脱了随手扔在沙发下，坐下就开吃。

但再饿，也不忘把方北爱吃的几样小菜摆在她面前。

两人就坐在病房里的小茶几旁吃。

老爷子和刘管家聊着话儿。

期间老爷子接了个电话，有人要来医院看望。

方北以为是老爷子的生意伙伴或下属，没想到来的是肖子臣。

虽然出国四年，但肖子臣对于方家人来t说并不生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