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子臣这麽说，方北安心不少。

其他人无所谓，她最担心老爷子那边。

老爷子现在的身体可经不住这种事。

方北胃口不好，勉强吃了几口面，两个小汤包。

肖子臣把其他东西收起来，单把饮料拿出来放在一边。

方北换好衣服从卫生间出来。

肖子臣给她带的是偏舒服休閑的套装，配上及膝的小皮靴，不仅是她一贯穿衣服的风格，还是她最青睐的品牌。

分别四年，肖子臣依然对她很了解。

衣服和靴子的尺寸都很合适。

他把饮料递过去，“再喝几口。”

方北喝不下了，但肖子臣坚持，于是她接过拿在手里，“什麽时候走？”

“我去办出院手续，”肖子臣说，“你们去停车场等我。”

只住了一天医院，没什麽东西要收拾，肖子臣离开后，沈纵把方北换下来的红色礼服和自己的西服装在一起。

“我拿吧。”沈纵毕竟手伤着，方北主动去拿他手里的拎袋。

沈纵没阻止，把东西交给方北后，礼尚往来地接过她手里的饮料帮她拿着。

等到他们下楼，往停车场走，方北看着沈纵空空如也的手，总觉得自己好像忽略了什麽……

肖子臣开车，方北坐在副驾驶，沈纵坐在后排。

“先去看爷爷，然后我送你回去。”肖子臣说。

“不用了，”方北说，“我车还在金陵府，看完爷爷我得去取车。”

“你把车钥匙给我，我让司机给你开回去。”肖子臣说。

“医院离金陵府不远，不用麻烦别人。”方北说。

肖子臣没再坚持，点头说了个“好”。

周日的早上，路上畅通无阻。

三个人在车里都没说话。

快到医院时肖子臣接了个电话。

他点了接通，车载蓝牙里传来熟悉的声音。

“子臣哥，方北和你在一起吗？”

肖子臣没应声，下意识看了身边人一眼。

秦方遇的声音再次响起——

“哥，我想和她谈谈。”

“要和我谈什麽？”在肖子臣说话前，方北先一步发声。

秦方遇大概没料到方北会接电话，沉默了一瞬。

肖子臣问：“需要让你们单独聊吗？”

他可以关了蓝牙，让他们私聊。

“不需要，”方北看着车窗外，“在我下车前，你还有两分钟时间。”

车正驶入医院，没了路上的喧闹，车内一片安静。

秦方遇有些重的呼吸声在车里响起。

“北北……”秦方遇叫了她一声。

方北的名字有点中性，连名带姓地叫过于生硬，但把名叠叫又是另一种感觉，叫出口之时便多了份狎昵。

秦方遇叫她的这一声，就像她是他多年拢在手心里的宝贝。

为她笑，为她哭，也为她不甘心。

车里另外两人很有默契地没出声。

虽然不愿承认，但秦方遇确实和方北般配。

他们青梅竹马，年龄相仿，背景相似。

所以这些年，秦方遇仗着“般配”，不管方北对他态度如何，都自认他们最终会在一起。

直至幻想破灭，因爱生恨，做下错事。

“还有一分钟。”方北冷漠地说。

知道肖子臣也在听电话，秦方遇就算有话要说，也不会在这个时候。

但方北不打算再给他一次找自己谈谈的机会。

“秦方遇，”她主动说，“我原谅你了。”

她话音刚落，车里两道目光同时落在她身上。

她浑然未觉，继续往下说：“如果你想要我的原谅，那我们可以继续往下谈。”

没有过多犹豫，秦方遇认同了她的话。

他当然想要她的原谅。

他给肖子臣打电话的目的，原本只是想知道方北的近况，根本没想过她会这麽轻易就原谅自己。

他声音里难掩激动，“好，你继续说，我听着。”

方北摁下车窗，她感觉有点闷，车里的香氛味道也不是她喜欢的。

早上下过雨，肖子臣车上的雨水还没完全干，车窗降下时，有一滴水渍沿着车窗缝隙滴落在她额角，凉丝丝的。

她不喜欢下雨，但冰凉的东西能让人冷静。

“京城就这麽大，不碰面也挺难的，”方北说，“我们以前怎麽样，以后还怎麽样。秦方遇……”

车从路面开进地下车库，视线跟着变得昏暗不清，她平静又冷淡地说：“微信和手机我就不拉黑了，但私下里别再联系了。”

没有任何商量余地的决绝。

她可以原谅他，代价是他们断绝一切联系。

肖子臣把车停好，没熄火，不动声色地看着方北隐匿在暗影中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