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难得的，是她一直都很清楚自己在别人眼中的形象，却从没想过要去改变。不受他人眼光所影响。

大家聊得起劲，沈纵离开包房，独自到外面转了转。

方北还在睡，他发了几条消息过去都没反应。

所谓的着凉生病是借口，下不来床的真正原因只有方北和沈纵清楚。

沈纵在附近山路上兜兜逛逛，拿着手机拍了很多照片。

拍山道被游客摆成爱心形状的落叶，拍枝杈上不见主人的鸟窝，拍对面山头的烟雾……

他边拍边发给方北。

方北可能还在睡，没动静。

随处逛了逛，时间差不多了，他才往回走。

快到烤肉店时，看到杜雯斐站在店门口。

看到他，她朝他挥了挥手。

杜雯斐朝沈纵身后瞧了两眼，“那里好玩吗？”

沈纵淡声回：“风景不错。”

“我出来透透气，”杜雯斐笑了笑说，“里面太闷了。”

沈纵点了下头，没说什麽。

“等等——”杜雯斐突然叫住他。

沈纵回头，没说话，静静地等着她叫住自己后想要说的话。

“我……”杜雯斐顿了顿，垂在身侧的手不自在地蜷了蜷，“今天早上看到你从方北的房间出来。”

沈纵脸色平静，的目光平直地看过来，反倒是杜雯斐避开了。

避开后就开始懊恼。

她干吗要心虚？

于是她重新擡起头，和沈纵目光对视。

然而对方的神色太过镇定，目光坦然到她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看走眼了……

沈纵根本没从方北房间出来，或者在她房间呆了一晚上的人不是他。

沉默一阵，沈纵问：“所以呢？”

杜雯斐擡起头，有点震惊地看着他。

沈纵没有否认。

他承认早上从方北房间出来。

他没隐瞒他们在一起呆了一晚上……

“所以？”相反于沈纵的平静，杜雯斐的表情不太自然，“你和方北……不对，你不是有女朋友吗？”

杜雯斐话音刚落，就见沈纵看着自己的眼神变得古怪。

她突然意识到一件事！

“方北是你女朋友？！”

怪不得他用那种眼神看自己了，怕不是怀疑她的高考分数才是买的吧……

杜雯斐问：“你们早就认识了？”

才开学没多久，两人又非同一学院，要说他们认识一个月就在一起，实在太颠覆她对沈纵的认知了。

不，应该是全清大的女生都不会相信，平时连女生微信都拒绝加的人，不仅在这麽短的时间内有了女朋友，两人还一起过夜……

“我想这属于我的私事，没有义务回答你，”沈纵不打算和杜雯斐谈论自己的事，于是淡声问她，“还有事吗？”

“我真没想到，”杜雯斐扯了下嘴角，露出个苦涩的笑，“你会和方北在一起。”

转身的脚步顿了顿，沈转回头，再次看向杜雯斐的目光和刚才截然不同。

如果刚才是平静的、坦然的，那麽此刻便是沉郁的、冰冷的。

杜雯斐被他的目光看得不自在，手臂上起了一层冷颤。

她和沈纵其实不算熟。

作为工作人员，看着他从自己面前经过去台上领奖；陈远航被拉来团委帮忙，他过来找人时礼貌地问她陈远航在哪里；团委的电脑有问题，报修后来的电脑专管员是他，他修电脑时，她递给他饮料，他依然礼貌地说谢谢不用。

他们接触最多的恐怕就是这次的山城之行，然而在来的第一天，她就得知了他有女朋友。

如果硬要说，他们和陌生人也没什麽区别。

但此时站在她面前的沈纵，还是太过陌生，陌生到让她觉得，完全就是另一个人。

和所有人所认为的沈纵都不同。

“你基于什麽理论，认为我和方北不可能在一起？”他冷冷地问。

在杜雯斐回应前，沈纵主动说：“你会觉得惊讶，是因为在你看来，方北不够好，至少不够比你好，对吗？”

“我不是……”杜雯斐吶吶地说，“对不起，我真的没那个意思。”

“你t不用向我道歉，”沈纵说，“你该道歉的人不是我。”

杜雯斐承认刚才那句脱口而出的话不太好，但她不认为严重到需要向方北道歉。

“我并没说什麽过分的话，”杜雯斐说，“怎麽理解是你的事。”

沈纵没反驳，他看了杜雯斐一眼，随后报了一组英文加数字，像是论坛随机産生的ID。

他说：“‘不知道哪家开跑车上学的千金小姐又挤走了莘莘学子的名额和希望’，在公衆论坛发帖，游览量刚过五百，可以量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