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北终于止住咳嗽，手一伸，又去拿酒瓶子。

“祖宗——”酒瓶被肖子君一把抢下来，“再喝要洗胃了！”

高度伏特加，酒量正常的人也没法一下子喝这麽多。

才喝下去没多久，酒精还未挥发，方北暂时是清醒的，她先在自己酒杯里倒上三分之二的乌龙茶，才恳求般看向肖子君手里的酒瓶。

“喝一口也是喝，你给我再倒点，我明天早上的头不能白疼了。”

肖子君简直对她无语了。

偏偏彭昊还不住点头应和，“北北说的有道理啊，但是你光加茶不够味儿，得再添点百利甜。”

方北开始满桌找，“百利甜呢……”

肖子君：“……”

肖子臣赶到酒吧时，方北已经在彭阳安排的房间里睡着了。

肖子君陪在她身边。

看到推门进来的人，肖子君站起身，顺势对她二哥做了个“嘘”得手势。

“才折腾完，”肖子君小声说，“差点把这里给拆了。”

肖子臣低头看着床上的人，无声地笑了下。

“哥，”在肖子臣弯腰準备把方北抱起来时，肖子君犹豫了一下，但她最终还是开了口，“你知道她和她大伯那个小三儿子在一起吧？”

肖子臣动作顿了顿，维持着弯腰的姿势，没回头，问道：“怎麽了？”

“我就是想提醒你，”肖子君说，“虽然北北没公开，但他们应该算是在谈恋爱。”

无声沉默过后，肖子臣伸手，将方北轻轻抱起来。

“我知道他们在一起，”肖子臣抱着方北经过妹妹身边时脚步停顿了一下，英俊的眉眼掩在灯光的暗影中，“但不算谈恋爱。”

方北和沈纵算不算谈恋爱肖子君不敢下定论，但她二哥那些朋友，像彭阳这些人，恐怕多多少少都知道他对方北存了什麽心思。

彭昊让他哥找个人送他们去医院，结果来的是肖子臣就知道了。

肖子臣今天自己开车来的，宝蓝色的添越在路灯下低调奢华。

他拉开车门，把方北抱进副驾驶，把人安置好后，没有立即关上门，而是站在车门外，弯了点腰，俯身看向车内。

方北刚才在彭阳的酒吧里闹得多疯，现在就有多安静，就连呼吸声都清浅到几乎听不见。

唯有鼻息间呼出的一点热风，带着醇香的百利甜。

“小东西，”肖子臣的眼里满满的全是宠溺，“不会喝还喝这麽多。”

他还记得她第一次喝酒，等他和方南发现不对劲，她已经和警长滚到一块去了。

警长随主人性子，人来疯得很，以为方北在和她玩，叼着她的手腕甩着狗脑袋晃，她躺在地上搂着警长笑。

方南吓坏了，赶紧弄走警长去看她手腕，还好警长是真的闹着玩，她手腕上只有几个很浅的牙印，没破皮。

方南冷着脸教训她，她也不生气，搂着警长笑得傻里傻气。

肖子臣记得很清楚，是因为那天是他第一次意识到，方北是个小姑娘，她会长大，还会长得很漂亮。

大夏天里她只穿简单的T恤和热裤，盘腿坐在地上也难掩修长笔直的腿型。

因为喝了酒，白皙的肌肤透着一层薄粉。

他难得瞧见她有些憨傻的模样，浅眸中蕩着盈盈笑意，和平时的她截然不同。

被方南训着话，她转而寻求他的庇护，狡黠又委屈地喊他“子臣哥”。

车停在酒吧附近的路边，不是主路，没什麽人经过，路灯昏暗，柏油路面上落了层厚厚的梧桐叶。

秋夜风凉，方北不自觉地往柔软的车座里窝得更深。

“北北……”肖子臣的手掌撑在方北身后的椅背上，他低下头，额头与她轻轻相贴，“再叫一声，再叫一声‘子臣哥’好不好？”

“我后悔了，”肖子臣闭上眼睛，克制的呼吸带起胸口一片酸疼，“再给我一次机会吧。”

回答肖子臣的只有秋夜的风声。

肖子臣带方北去了朋友的医院。

一家小型私人诊所，朋友亲自替方北检查，检查完又安排了输液。

早上方北清醒过来后，肖子臣开车送她回去。

“感觉怎麽样？”开车间隙，肖子臣偏头看她一眼。

“好多了。”方北说。

肖子臣笑着说：“还好是在t彭阳那里，要不然昨晚我就得去里头捞你了。”

方北喝醉了情绪不稳定，有人多看她一眼，她就觉得那人不怀好意，狠三狠四地要跟对方干架，打又打不过，要不是彭阳出面，昨晚事情就闹大了。

方北揉着两边太阳穴，打架的事她有印象，拿空了的酒瓶砸人脑袋，那一声“砰”听得她血液沸腾，爽得不行，一扫在沈纵那里受的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