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子臣坐在床边，替她掖了掖被角。

方北是肖子臣见过最疯的人，但也最令人怜爱，更是他放在心里多年的人。

如果她能喜欢他就好了，不用很多，一点点就够了，她比自己小，才十九，还没到法定年龄，但双方家长可以坐下来先把婚约定下。

她毕竟还在念书，不能大张旗鼓，那就等年底挑个吉日，简单地搞个订婚仪式，之后她想继续住在方家、住宿或者搬来和自己住，都由她决定。

周五下午，他一般不安排行程，提前买好她喜欢的花和甜点在清大校门口等她。

晚上接她去吃前几天她提到的那家私房菜，吃完他会试着邀请她到自己那里看一部电影。

在电影放到一半时，他会轻轻地吻住她的唇，哄她双手环过自己的腰，他们不会做到最后，他毕竟顾念着她年纪还小，想要再好好疼她几年。

日子平平淡淡地过，她一直在他身边。

生气时连名带姓地喊他“肖子臣”，撒娇时埋在他怀里叫“哥哥”。

方北醒过来时，肖子臣正在外间和助理打电话，交代了几个小时后就要开始的项目啓动大会相关事宜。

他是大会的主持，也是第一次以肖家未来接班人之一的身份站在所有董事和投资人面前。

助理问他是否需要让司机来接，肖子臣说不用，替他準备好发言时穿的衣服就行，再请助理带个刮胡刀。

打完电话，肖子臣回头看见站在门口的人。

他快步走过去，“怎麽醒了？要喝水？还是哪里不舒服？”

她低头看了眼肖子臣手里握着的手机，“回去吧，我没事了。”

肖子臣把手机揣回大衣口袋，“再睡一会儿？”

方北摇了摇头。

“好，那就不睡，饿不饿，想吃什麽……”

“我想和你谈谈。”

肖子臣看着她，良久才点了下头，“好，我们谈谈。”

他们坐在病房外的小客厅里，空调在工作，干燥温暖的风吹着并不冷，但肖子臣还是脱下大衣披在了方北身上。

她身上穿着医院里的病服，知道她矫情，肖子臣特地让人送来一套漂亮的粉色，睡得淩乱的齐肩发垂在肩头，衬得粉色更加软糯。

粉色很适合她，她穿黑色其实也漂亮，就和她这个人似的，明明长得那麽甜软，却偏偏长了一副冷硬心肠。

“我为之前说的那句话道歉，”肖子臣在方北开口谈之前，先一步开口，“但北北，我不想骗你，以你目前的情况……”

“我的什麽情况？”方北问。

“北北，”肖子臣看着她眼底那片青晕，一边心疼，一边又如实道，“你很在意沈纵。”

方北笑了一下，眼尾勾起漂亮的弧度。

肖子君，方常青，顾若锦，他们都不敢在她面前提这个名字。

肖子臣看着方北，他理解不了她此时的这个笑。

是嘲讽，还是苦中作乐？

“我是在意他，”方北认可完，话锋一转，“你不觉得他很像方南吗？他的眼睛最像，笑起来时简直和方南一模一样，但他很少笑。”

沉默半晌，肖子臣问：“所以他真的是方南的替身？”

“不是，”方北摇头，笑意褪去，“没人能替代方南的。”

“玩玩而已，为什麽你们都觉得我会在意他呢？”方北说，“为什麽你们从不问子君呢？”

因为没人像她一样，每次有人“离开”，都会这麽伤筋动骨、扒皮刮骨地病一回。

“好，他不是替身，你也不喜欢他不在意他，”肖子臣顺着她的话说，“那我们现在谈谈，我们之间的事。”

“录音的事我找人查过，在你去子君那里往前一个月，没有奇怪的人出现在附近，我找专业的人检查过，没发现任何监听和监视设备。”

肖子臣把自己调查到的一五一十告诉方北，即使这个结论再一次指向他的嫌疑是最大的——

没有奇怪的人，能出入肖子君住所只能是他们这些亲朋。

因为肖母的嘱咐，他和大哥肖子民会时不时地去看看妹妹。

“我可以用任何你提出的人或事发誓，”肖子臣一字一句地说，t“这件事不是我做的。”

方北没给出任何回应。

肖子臣面上依然保持着对于这件事自己的无辜和坦诚，但另一方面，又不得不紧张方北的反应。

他做没做过不重要，重要的是方北是否愿意相信他。

“子君说……”肖子臣试探着问，“你去找她前，去过顾若锦那里？”

肖子臣这句话终于让方北涣散的视线重新聚焦在他身上，她虽没说话，眼里明显含着愠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