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考我反倒不担心，”方敬贤说，“那不是你最近这段时间……”

方敬贤蓦地闭嘴，小心翼翼去看方北，只见她脸色未变，眼底的笑意反而深了点。

“我考得挺好的，应该能拿奖学金，”她分别给两个人的茶杯倒上茶，笑着说，“过年请你们去塞班度假怎麽样？”

顾若锦回国那天，方北去了他店里。

她要订做一套礼服。

顾若锦问她想要哪种款式，準备在哪种场面上穿。

方北说伴娘服，婚礼时穿。

“怎麽了锦叔？”发现顾若锦看着自己发呆，方北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顾若锦回神，目光很深地看着她，“谁的婚礼？”

“还能是谁？”方北翻着样板书，看着上面的款式，“我大伯啊。过年我们全家去塞班，度假顺便结婚。”

“小北……”

“就这件吧？”方北指着样板书上一条裙子，擡头询问顾若锦的专业意见，“锦叔你觉得怎麽样？”

顾若锦的视线在她脸上梭巡很久，才低头看她挑中的裙子，“挺好的，很适合做伴娘服。”

有伴娘，就有伴郎。

方敬贤看着换完衣服出来的年轻人，眼角眉梢里是藏不住的满意。

店里小姑娘们也都在偷偷打量。

“挺合身的。”楚沁说。

“什麽合身……”方敬贤走过去，站在沈纵身后，拍了下他肩膀，看着镜子中的人，“是非常帅！”

“不用这麽帅，”楚沁笑着说，“到时候抢了你风头。”

“这话我不爱听，”方敬贤佯装生气道，“什麽叫抢我风头，为什麽不是我们父子俩一起出尽风头呢！”

“我还是觉得那套浅色的好看些，”楚沁看向刚才儿子换的那套，“黑色到底颜色重了些。”

“两件都不错，”方敬贤也觉得沈纵穿那套浅色的非常出衆，于是询问当事人的意见，“看你吧？你想喜欢哪套？”

倒不是不能两套一起拿下，只是离过年没几天，手工订制再快也只能赶出来一套。

沈纵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黑色衬衫，黑色礼服，黑色领结……

你穿黑色很好看。

我很喜欢。

镜子里的人没什麽表情地说：“就这套吧。”

“选好就走吧？”方敬贤看了眼时间，“小北要等着急了，十分钟前她就说到了。”

今天方家人约好了在外面吃饭。

方敬贤和老婆儿子选完礼服后过去，方北则是回了趟学校，说是放假离校前她们寝室聚会。

她中午在外面和同学吃完饭，下午又去唱歌，晚上才回来陪家里人吃饭。

一天安排得满满当当。

放t假这几天，她几乎每天都是如此，难得没和同学朋友出去玩那天，竟然破天荒地去了公司。

给方敬贤和几个熟悉的公司高层带了咖啡过去。

“阿纵？”楚沁提醒了一下。

沈纵这才像是从某种状态中脱离出来，将脱下的外套交给手伸了半天又不好意思催促的店员。

楚沁担忧地看了儿子一眼，用仅有母子俩能听见的声音低语，“要不你还是别去了，我和你方叔叔说你学校突然有事……”

“学校放假了，”沈纵目光极淡地扫过母亲的脸，没什麽表情地打断她，“哪还有什麽事？”

楚沁愣住。

她还想说什麽，那边方敬贤已经在催了。

“快走吧，看着像是要下雪了。”

车开到一半，果然下雪了。

雪还下得不小。

等到他们停好车下车，地上已经积了薄薄一层雪。

冬季天色暗得快，街上各处早已亮起了灯。

映着漫天飞舞的雪。

唯美又浪漫。

方敬贤给楚沁拍了好几张不同角度的雪景。

沈纵在一旁安静地等他们。

今天吃饭的地方是方北定的。

一家沿街的西餐厅。

不是什麽五星米其林，或者是人均价钱贵到离谱的网红店，选择这里，是因为方北喜欢吃他们家的手工冰激淩。

店里没几张餐桌，正值晚餐，客座率很高。

一家很有情调的西餐馆。

店里播放着很适合此刻氛围的音乐。

虽然不是现场演奏，但跳跃在小提琴上的德沃夏克，依然在这个下着雪的傍晚黄昏，成为了最浪漫的瞬间。

店里的留言墙上贴满了顾客们留下的便签。

便签上用各色笔，不同语言，讲述了一个又一个或浪漫或遗憾的故事。

方北从服务员手里接过便签和笔，在把空白的便签贴上去后她才意识到自己什麽都还没写。

她尝试着在墙上写字，但水笔没法在平衡的状态下出水，方北写了很久也没能成功写出一个字，服务员说可以为她换只好写的记号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