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仅仅是因为她在唐芝兰去世才一年后，就急着和方敬贤结婚，还多了点别的情绪在里面。

但她拒绝去深挖自己真正痛恨她的原因。

“对t不起，”方北没什麽诚意地道歉，“我不小心的。”

“没关系，”楚沁一脸温和，“怎麽样，还是不舒服吗？”

“好多了，”方北站起身，拿起包，“走吧，登机时间到了。”

五星航空的头等舱，方家人占了一半座位。

双人并排的座位。

只有沈纵落了单。

但他并不寂寞，因为他隔壁坐了个金发碧眼的外国美女。

外国美女在看见沈纵后眼睛就再也没有离开过他的脸，还有他坐下后交叠的一双长腿……

外国美女的中国说得很溜，她说自己是留学生，在她们国家不过春节，但她很喜欢国内的春节，因为她可以趁着这麽长的假期去旅游。

就算沈纵几乎没有给她任何回应，她也一个人滔滔不绝地说着，并且把沈纵的冷漠当成亚洲男人特有的腼腆和娇羞。

直到方北再次因为感冒药的药效迷迷糊糊地睡着前，外国美女过分标準的咬字依然响起在机舱中。

航程过了一半时，方北醒过来。

她打开遮阳板往外看。

高空的光线过分强烈，她闭上眼睛，纤长的眼睫轻颤，眼尾那颗很小的泪痣在明暗交错的光影里若隐若现。

好似有所感应，她睁开眼睛，偏头看向坐在自己身边的人。

阳光刺目，他的脸却隐匿在阴暗中。

但一双眼睛，黑亮得直逼人心。

“饿不饿？”沈纵替她拉好滑下去的毯子，像过去他们玩得太投入错过饭点后一样心疼地问她，“想吃什麽？”

通常她都会说些记吃不记打的骚话，他边皱眉边去厨房给她弄一点清淡的粥或者面条。

他其实做饭很一般，勉强煮熟，但每次她都很给面子，说他贤惠，宜家宜室。

“冰激淩？”刚睡醒，她声音有点哑，无意识地带着讨好。

他笑了下，“不行，你在感冒。”

方北坐直身体，伸长脖子看向斜对面的位置。

老爷子坐在之前沈纵的座位上，正和外国美女低声交谈，两人相谈甚欢，外国美女还打开手机向老爷子展示自己这些年去的衆多国家。

方敬贤在看一份杂志，楚沁靠在他肩头，不知道有没有睡，反正闭着眼睛。

沈纵主动解释：“董事长要看书，怕开着阅读灯影响你休息，所以换座位。”

且不说阅读灯只辐射到自己座位的一小片区域，就算如此，老爷子换了位置也没看书吧？

老爷子是真的把她疼宠进了心里，当着人家继父和亲妈的面，明目张胆地给两个人制造机会。

只是她爷爷大概怎麽也想不到，他以为会让孙女高兴的人，不久前却跟蹤她，监视她，扬言要把她关到一个谁也找不到的地方。

他们把一头狼引到了方家。

狼要吃家里的小白兔。

“可以吃一点，”他最终还是妥协，“不过必须等冰激淩化了才能吃。”

她沖他扬起灿烂的笑，笑着说“谢谢哥哥”。

想要替她揉揉眼尾的手顿住，他看着她，目光平静又汹涌，他最后还是揉了她的眼睛，抹去她困倦的湿意，轻声说“不客气”。

她其实也不是很想吃冰激淩，只是因为感冒嘴里寡淡，又不想说自己想吃糖了。

“糖”这个东西承载了太多记忆。

冰激淩只吃了一半，她想叫空姐过来收走时，沈纵拿走了冰激淩碗，什麽也没说，用她用过的勺子吃完了剩下的。

这并非两人同吃一份冰激淩，只不过吃法不同罢了。

方北不会因为这种事生气，即使沈纵所表现出的行为，和一个真正的哥哥大相径庭。

后半程他们没再说话。

方北很快又睡了过去。

即使在睡梦中她也能感受到一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他离她很近，呼出的气息喷洒在她耳畔，是甜蜜的香草味冰激淩。

方北在沉睡前，想起曾经说过的那些不要脸的荤话。

她说有机会坐长途飞机，一定要和他试试在高空中h的感觉，他目光沉沉地问怎麽h，她笑着说我会盖上毯子，你的手可以钻进我的毯子里……

“小北？”

飞机平稳着路后，方北被老爷子叫醒。

大家都在準备下机，沈纵回到了自己座位，正在拿行李。

除了航程过半，方北醒过来吃过半个冰激淩，她几乎睡了一整个航程。

这个感冒药的效果堪比助眠药，不过在飞机上睡了几个小时，感冒似乎好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