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收了收手臂，更紧地抱住他，将整张脸都埋在他胸口，连蹭了好几下。

“你身上好重的酒味。”蹭完，她小声埋怨。

“讨厌吗？”低低的声音在她头顶上方响起，她趴在他怀里，感受着他胸腔的轻微震动。

她很夸张地摇头，“不讨厌。”

说完又补了句，“你什麽样我都不讨厌。”

沈纵低头，在她头顶印上一个吻。

“方北，”他说，“我爱你。”

方北看完烟花，转身回到餐厅，从沙发靠背拿起自己的外套时，沈纵正一瞬不瞬地看着她。

沈纵今晚大概喝多了，方北从沙发上醒过来时，看到他躺在自己身边睡着了。

看上去睡得很不安稳，不知道做了个什麽梦。

方北从容地穿上外套，顺口关心了句：“醒了？很晚了，回房间吧。我先回去休息了……”

转身的剎那，她的手被人拉住。

方北回头，“怎麽了？”

他仰着头靠躺在沙发上，目光自下而上地看着她。

眼前的人和刚才梦里的人重叠在一起。

在外面站了很久，她的手很凉。

他从没见过谁像她这麽娇气的，冷一点热一点都难受，天一冷，就要把手塞他外套口袋里，食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扣他手心里的那块疤。

皮肤更是娇嫩得他撚得重一点就留下痕迹，有几次他没收住，第二天看着她身上深深浅浅的痕迹后悔不已，但下一次又会将心疼抛之脑后，用另一种更直接的方式疼她。

方北从沈纵手里抽出自己的手，沖他笑了笑，然后转身离开。

方北，我爱你。

可她就连在梦里都没有回应他。

大年初二一早，方家人準时出发前往机场。

每年过年，老爷子都让家里司机和佣人提前回家，不愿意回去留下的也给足了红包。

没有司机，他们自己开车去机场。

沈纵和方北分别开一辆。

方北和老爷子一辆，老爷子还是第一次坐孙女的车，夸她开车又快又稳，方北听惯了老爷子全方位不遗余力的夸赞，终于忍不住告诉他爷爷一件事。

方北叹了声气，“我上个月驾驶证刚扣了六分。”

“不是还有一半吗？”老爷子说。

“不要什麽都夸，”方北一本正经地教育她爷爷，“慈母多败儿知道吗？”

“败什麽？败家？”老爷子大手一挥，“可劲儿败，我赚钱就是给你败的，反倒是你不争气，我看谁家的孙女让家里出钱拍电影，一花就是好几亿，你什麽时候能赶人家败家的速度呢？”

方北笑出声。

“我没看错吧？”老爷子很夸张地揉了两下眼睛，“我们小北刚才是笑了吧？”

“爷爷，”方北无奈道，“你这样溺爱我，我迟早会铸成大错。”

方北毫不怀疑，即使有天她做了什麽不可原谅的错事，老爷子也会原谅她，包容她，不会苛责她一下。

“也许吧，”老爷子无所谓道，“等错了再说，我这把年纪了，早就不去想那麽遥远的事了。再说……”

老爷子偏头，看着集合了父母所有优点的孙女，欣慰道：“别人不知道，但爷爷知道，我们小北很好。”

即使她错了，又怎麽忍心去苛责她呢？

过去的事她不能改变，未来的她无法预知，她只是想过得轻松一点。

如果一个人让她快乐，那她就去要，如果这个人把她的快乐全都带走了，那就不要他了。

未来太遥远。

她只要在这一刻是快乐的，就够了。

方北他们到机场还早。

过了安检他们就去了贵宾厅休息。

贵宾厅的服务员送来一杯热水，方北吃了感冒药后就一直窝在沙发上睡觉。

她睡得很沉，登机时间快到了，还是楚沁把她叫醒的。

“不舒服吗？”楚沁伸手摸了下方北的额头。

方北刚醒，本身就有起床气，睁开眼看到的还是楚沁，下意识拍开了她的手。

方北这下没控制力道，没什麽人的贵宾厅里响起一声很响的“啪”。

方敬贤正和老爷子聊着，听到动静擡头看过来，先是看到楚沁怔愣茫然地站在方北面前，再看到她右脸脸颊上那道指甲刮出来的红痕，火一下子就沖上来了。

“方北你怎麽回事！”

事情发生的太突然，方北自己也有点懵。

在她的计划中，这段时间她要尽量和楚沁好好相处，不用特意说明，两人因为有着统一目的而自然成为了同盟，倒逼沈纵承认自己已经是她哥哥的身份，斩断他们的过去。

但在她内心深处，她依然厌恶眼前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