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像是那人的项目出问题那次，半夜把他从房间里拖出来，他记不清自己被灌了多少酒，只记得整个喉咙、食道和胃都火烧般疼。

后来自己陷入了半昏迷，被那人用冷水泼醒，辛辣的液体再次不断被灌进嘴里，他如果吐出去只会被灌得更多。

直到最后他彻底失去意识。

他不喜欢喝酒，不，是厌恶喝酒。

但这并不妨碍他成为一个出色的调酒师，只要掌握精準的比例和刻度，就能调出每一种叫得出名字的酒。

但有一天，有人要他调一杯没有酒精的酒。

也是那个人让他主动喝下曾令他最恐惧的东西。

“其实知道方北去了英国我挺高兴的，”秦方遇端起面前的柠檬苏打水喝了一口，皱了下眉，“也没什麽味道，她怎麽每次来点呢……”

“哦对了，”秦方遇说，“过完年我也会出国留学……你不用这麽看我，年前我就準备出去了，也不是去英国，和方北没关系。不对，还是有关系的。”

秦方遇笑了下，“我还是想再试试。”

“试什麽？”一直沉默的人终于出声。

“当然是试试能不能挽回她。”

秦方遇还是觉得不甘心。

他当然不甘心。

他比任何人都要早认识方北，当她还是个粉粉嫩嫩好欺负的团子的时候，当她因为小男生的表白被吓坏的时候，当她还是他漂亮珍贵的洋娃娃的时候。

前些年家里t拍了个稀有的粉钻，贵重是贵重，但她不喜欢粉色，从那时起他就让人盯着，有别的颜色和成色更好的通知他一声。

他父母那里他会去说服，这不难，至于她们家，只要她愿意，她爷爷和大伯不会有任何意见。

不过就算订了婚也不是万事大吉，一天不领证，他一天都不会放心，必须把人时时刻刻放在眼皮子底下才放心。

她常常闹点小脾气，他乐意哄着，她要什麽买什麽，什麽都往贵了买，每个节日都要给她準备惊喜。

等她大学毕业，直接把证领了把婚宴办了，婚礼那天，肖子君和彭昊这对伴郎伴娘估计不靠谱，状况百出，但他们最终依然会完成仪式。

晚上回到新房，等闹事的都走了，最后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到了这个时候，他也许还会担心，担心他爱了疼了这麽多年的心肝突然就跑了。

于是他一遍遍不厌其烦地让她喊自己老公，直到她生气了不理他，他又一口一个宝贝乖乖地哄她，哄她一辈子不离开自己。

他明明有那麽多时间和机会，让他的娇花在独属于自己的土壤里培育长大，让她成为他私有的洋娃娃。

他会竭尽所能地爱她宠她，给她想要的一切。

其实表白失败之后，如果他肯放下自尊和骄傲，拿出真心来，她未必不会接纳自己，可他却用了一种最傻最错误的方式。

走到这一步，是他咎由自取，他不怪任何人。

但他依然不死心。

那些他对未来的畅想里，满满的都是她。

所以这一次他会重新来过，再一次真心实意地追求她。

“我知道自己没机会了，”秦方遇苦笑着说，“但万一呢？”

哪怕是百万分之一的机会他也会去试。

因为方北只有一个，这辈子也不会再遇到另一个方北了。

“秦方遇，”沈纵偏头看着秦方遇，表情隐匿在酒吧昏暗的灯光中，声音冷如寒冰，“别碰她，一丝一毫都不要碰她。”

秦方遇一开始没明白沈纵这句话，等他明白过来，难堪、愤怒和悔恨一股脑地朝他袭来。

握着玻璃杯的手，捏得青白。

方北腿受伤，在医院那次，沈纵说方北不喜欢髒的。

那时候他还能为自己辩解，至少他对她的感情是干净的，干净的喜欢，干净的守护。

可在他沖动下做出那件事后，他的感情和他的人一样再也不干净。

都肮髒得令人作呕。

他还有什麽脸追求她？

沈纵说你一丝一毫都不配碰她。

秦方遇毫不怀疑，沈纵有多想揍自己一顿，不，应该是杀了自己。

或许这个念头依然存在于他内心。

可他又想，他不配，难道他就配吗？

“沈纵，”冰块融化，在玻璃杯上凝结了一层水雾，秦方遇的手指和冰块一样冷，眼里却含着笑，他回忆着什麽，“你见过方南吗？”

沈纵沉默地看了秦方遇一眼。

“你当然没见过，”秦方遇眼里笑意渐深，“所以你不知道，你有多像他。”

沈纵不止一次听人说过自己像方南。

他确实没见过他，也没看见过他的照片，他不知道所谓的像有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