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北……”

“把药给我！”方北双手撑在桌沿，闭了闭眼睛。

“你怎麽了？”沈纵不顾方北的抗拒，抓住她肩膀将她扳过来面对自己，“方北你到底怎麽了？”

“我没事……没事……”说着没事的方北，突然泪如雨下，她哀求他，“你把药还给我好不好？我只要吃了药就好了。”

“方北，别哭，别哭。”沈纵根本来不及擦她成串落下的眼泪。

方北在越来越无法控制的情绪中突然明白过来，她抓住他的衣领，“沈纵，你故意拿走了我的药对吗？”

他没回答她，只是一遍遍地说：“会好的，相信我会好的，方北……”

沈纵捧住她的脸，再也克制不住快让他窒息的痛，他将她拉向自己，颤抖的双唇贴上她的。

可是方北不要他，她弓长嘴狠狠咬上他，直到血液的腥味弥漫在两人的口中，直到不知是谁的泪水刺痛伤口，直到她的口乎口及在他一遍又一遍的口及口允中慢慢归于正常。

沈纵退出唇舍的交缠，转而去吻她泪湿的眼角。

“你想要什麽，你想我做什麽，你喜欢什麽，”沈纵流着泪说，“我全都给你，全都给你。”

最后在沈纵的安抚下，方北的情绪慢慢平息。

方北整个人像从水里捞出来的，全身湿透，因为哭得狠了，眼睛鼻子都是红的。

沈纵也没好到哪里去，嘴唇上被方北咬破的地方结成暗红的痂，身上衬衫没有那一处是平整的。

方北没什麽力气地推他一下，“你放我下来。”

她被沈纵抱在身前，从餐厅踱步到客厅，再到阳台，他像抱婴儿一样抱着她，到底让她感到了羞耻。

虽然她整个人趴在他怀里动都不想动一下。

“想上厕所吗？”

方北摇头。

沈纵侧了点头，看她眼尾那颗痣，然后低头，很轻地在上面落下一个吻t。

他的这一举动又引得方北的眼尾滚落一串泪珠子。

沈纵满脸心疼，不停用脸去蹭她，“怎麽又哭了？”

“不知道，”她边哭边说，“我控制不住。”

她控制不住，六年前控制不住，现在也控制不住。

和他在洛杉矶街头分别后，她在圣莫尼卡海边的房子里住了很久，直到锦叔带她去看医生。

医生说我觉得你更像是失恋，她说我根本没有恋爱。

我根本没有恋爱。

没有喜欢上、更没有爱上谁。

但我还是控制不住。

控制不住地想他，在梦里一遍又一遍地和他纠缠，即使我现在被他抱在怀里，也克制不住地想他。

她不知道自己能控制多久，又能克制多久，或许克制的尽头她终会找到答案和解脱。

顾若锦打来电话时，方北已经洗好澡换了衣服，被允许玩一会儿消消乐。

电话一接通，顾若锦就紧张地问她在哪里，和谁在一起，为什麽这两天他一直打不通她电话

“锦叔，我没事，我在……外面玩了两天，山里信号不好。”方北撒了个谎。

“小北！你和我失联了整整两天一夜！”顾若锦几乎是在吼了。

方北没料到锦叔会突然这样，有点被吓到，一时不知该说什麽。

电话那头的呼吸声很重。

方北不是没见过顾若锦生气。

那年她开车被一辆小货车拦腰撞了下，她的车从这边车道直接被撞到对面车道，好在路上没车，没有造成二次事故。

那次她运气好，只是受了点轻伤，方敬贤后来说要不是顾若锦那辆车好，她早就没命了。

一千万救了她一命。

撞他的司机受伤比她严重，但比起后来发生的事，这点伤也不算什麽了。

方北不知道顾若锦到底花了多少代价，才能把一场意外定性成“杀人未遂”这种性质严重的判罚。

反正那个司机后来坐了牢，据说年限不短，想要出来没那麽容易。

她出车祸的那段时间，顾若锦除了找人处理事情之外，回了家就把自己关在房间里。

有一次半夜方北听见顾若锦房间里有动静，她偷偷去看，发现锦叔喝醉了，坐在房间的角落里哭。

她没推门进去，没劝他别再喝，也没安慰他别哭。

虽然不知道锦叔为什麽这麽难受，但她知道这个时候他一定不希望有人撞破、闯进他的世界中。

每个人都有隐秘阴暗、不希望被人知道的角落。

“锦叔，对不起。”方北主动道歉。

“你没事就好，”顾若锦已经恢複了常态，仿佛刚才的事没发生过，他柔声对她说，“锦叔只是担心你。”

顾若锦没再继续追问她这两天为什麽会失联，他问起了她的身体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