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能等多久？”方北问。

“很久。”秦方遇说。

“如果我说你等不到那样一个时刻呢？”方北偏头，很平静地看着他说，“为什麽要去等注定不会有的结果？”

“你说了不算，”秦方遇回望她，神情也很平静，“不到我们死亡的那一刻，一切都有可能发生。”

她微微蹙眉，“秦方遇……”

“我没法爱上别人，”秦方遇打断她，“我试过，我做不到，我大概也会和弗兰克教授一样，在步履蹒跚满头白发的年纪，在微醺中和别人聊起你。”

聊她有多漂亮，就算闭上眼睛也能分毫不差地在脑子里描绘出她的一颦一笑。

他曾经为她準备了巨大的花园，里面种满了她喜欢的花，他要把她养在花园里，精心培育，爱不释手。

别人会问他后来呢，他的花怎麽样了。

他会告诉他们，他还在等她推开花园的门。

方北转回头，神色淡淡，她说：“随你。”

秦方遇看着她的侧脸，笑了笑，他说：“好。”

她无权决定别人的想法，更控制不了别人的一生。

回到房间，彭昊给秦方遇打了个电话。

自从金陵府那件事后，彭昊和秦方遇的关系一直很尴尬，彭昊生气好友竟然做出这种事，但毕竟多年的感情，更多的是痛心不忍。

后来秦方遇去美国留学，这几年两人没什麽交集，前段时间秦方遇回来，两人偶然在某个局上遇到。

一开始两人都淡淡的，连话都没怎麽说上，后来喝多了，又在吸烟室碰上，彭昊突然一声不吭地往秦方遇脸上砸了一拳，秦方遇没还手，抹掉嘴角的血渍，问他一拳够不够。

两人也不算和好，就是不再僵着，能心平气和地打电话说事情。

“你别忘了那天我和你说的话，”彭昊在电话里提醒秦方遇，“我知道你对北北还不死心，这次回来也是为了她，你想怎麽对付沈纵我管不着，但绝对不能伤害北北。”

秦方遇站在房间落地窗前，看着无边暗沉的夜色，如同他眼里的落寞，“昊子其实我挺羡慕你的。”

“羡慕我什麽？”彭昊问。

“简单。”秦方遇说。

他们从小一起长大，他被小方北迷住的时候彭昊也一样，谁说男孩子就不喜欢漂亮的洋娃娃呢？

但在明白自己得不到后，彭昊就放下了，作为值得信赖的朋友呆在方北身边，对她的感情简单纯粹。

好可惜，他做不到。

所以他羡慕彭昊。

他以为在美国那几年，和方北断了联系，也不刻意去探听她的情况，自己就会慢慢放下对她的心思。

偶然间听到那个消息时，他正从学校往公寓走，身边说着话的是有着相同背景的年轻二代。

两人一路閑聊，在公寓前道别，秦方遇回到自己房间，佣人敲门问晚餐吃什麽。

他不知道自己说了什麽，佣人下楼后，他给家里打了电话，告诉他们自己要回来。

和方北在同一个项目组里不难，制造机会把她带到日本也很容易，只要他愿意，他们在日本的这几天，他可以制造出很多他们单独相处的机会。

当然他不会再做那种傻事，他会捧着一颗心，祈求她再给自己一次机会，让他能公平竞争。

“我今天问她，是不是决定这一辈子都和沈纵在一起了。”秦方遇说。

“北北怎麽说？”彭昊问。

“她什麽也没说，”秦方遇说，“她犹豫了。”

“当然，毕竟是一辈子的事，总要好好考虑。”彭昊说，“但不管北北的答案是什麽，老秦，我希望你能尊重她的选择。如果未来她和沈纵分了，她不爱他了，那时候如果你还喜欢她，有什麽需要帮忙的尽管说。”

“昊子，谢谢，”秦方遇由衷地说，“我也希望会有那麽一天。”

既然她不回答他的那个问题，那就是还没做出决定。

是啊，一辈子呢，哪儿那麽容易就是那个人了？

只要一天没尘埃落定，他就还有机会。

他对她说，自己会在白发苍苍时同别人聊起作为初恋的她，但他更希望，在同别人介绍她的照片时说——

瞧，这位是我太太，我们结婚三十多年了。

日本和国内只有一个小时时差，没什麽影响。

方北回来后没洗澡，躺在床上和沈纵视频。

沈纵在书房，他已经洗过澡，身上穿着纯棉家居服，清隽的浅灰色，戴着眼镜。

有时候方北会觉得，七年后的沈纵变化很大，成熟稳重，冷峻锐利，但有时候她又会觉得，他其实什麽也没变，还是那个会红着耳根质问她到底要做什麽的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