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不明白对方带有什麽目的，但一来他们是机场工作人员，想来也没人敢明目张胆冒充，再者她这次来瑞士完全合法合规，即使他们要查她也不怕。

方北只好跟着那两个人离开。

他们离开机场出入境大厅，期间这两个工作人员没有任何交流，连个表情都没有，方北几次想问都没找到机会。

十多分钟后，她被带到了一个不对外开放的房间里。

“请您在这里稍等。”说完两个工作人员就离开了，还关上了门。

方北站在门边听着外面的动静。

那两个人并没有离开，他们就在门外，有人在打电话，对方虽然说的英语，但显然不是母语，口音很重，还隔着门，方北只听清了“tackle”“no conflict”。

方北开始觉得不对劲，是她告诉门外的人自己想上厕所，而门外的人分明听见了却没有理会。

她倒是没害怕，如果对方带着恶意，一路被带过来时就不会全程都在机场监控之下。

她就是烦躁，她现在只想马上回国！

方北打开手机，发现这是一间被屏蔽了信号的房间。

她只能等。

等待的第一个小时，她回顾了自己从英国到苏黎世再到这里的一系列行为，她不觉得自己有任何非法行为，她有申根签，行李中也未带任何违规物品。

等待的第二个小时，她开始怀疑被瑞士政府如此对待是否和方氏集团有关，毕竟大集团有权人可能会出现在某些政府的“特殊名单”内，如果自己因此被滞留盘问，大概率会涉及某些商业机密……

等待的第三个小时，方北什麽都不去想了。

因为想了也没用。

她闭上眼睛，脑子里一片空白。

或许一会儿就有人前来盘问，或许他们什麽都不会问，边说着“抱歉”边将她遣返回国。

她所能等的只有瑞士政府给她的处理。

无尽的等待中，方北甚至浅睡了几分钟。

剑桥的期末考核耗费了她很大的精力，考完她就直奔机场，先飞苏黎世再飞日内瓦……

方北在睡梦中惊醒，呆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自己身处何处。

迷迷糊糊中，她听见门外响起交谈声。

交谈声消失的十几秒后，困了她将近三个小时的门终于被打开。

她捏了两下眉心，试图让自己保持清醒的意识，然后站起身，视线看向门口……

傍晚时分，一架私人飞机从日内瓦机场起飞，目的地京城。

空乘将装了温水的水杯交给这架飞机的拥有人，英俊的男人接过礼貌地道谢，并且请她把客舱内的监控全部关掉。

“好的，沈总。”

空乘离开客舱时贴心地拉上了隔断门。

隔断门做过特殊处理，关上后，客舱里的一切声音都不会传出去。

沈纵把杯子放在桌上时擡眸，看到监视器上的红色闪灯消失。

他看向坐在面前的人，柔声问：“先喝点水，饿不饿？想吃什麽？”

方北没说话，她现在很生气，一个字都不想和他说。

“不饿的话要不要去躺躺？”沈纵并不在意她的态度，他蹲下身，握住她的双手，将它们拉到自己脸上按住，侧着脸小幅度蹭着她柔软的掌心，“我陪你去睡一会儿？”

方北抽回手，偏过脸，铁了心不理他。

沈纵看着她，看了很久，才站起身。

“我让他们给你拿冰激淩……”

“你讲不讲道理？”从机场见到他开始，她一直在试图和他解释，此时终于忍不住爆发，声音里难掩哽咽，“我已经和你解释过了，我来瑞士是为了找人，我向对方买了样东西，卖家把东西放在瑞士银行，我们约了在这里交易。”

“我知道，”沈纵亲了亲她掌心，柔声哄她，“别哭。”

“不，你不知道！”方北大了声，眼泪终于不争气地滑落眼角，“我知道你担心我，你怕我……可是阿纵，你不能这样。”

方北在日内瓦机场被扣留，在等待了三个小时后，没有等到瑞士政府的盘问，却等来了沈纵。

方北向他解释，他嘴里说着我相信你，然后不顾她的想法，把人和行李一起带上了他的私人飞机。

“好，我不这样。”沈纵说。

“你只会这样说，”方北吸了吸鼻子，“可你根本不信任我。”

“方北，”他弯下腰，看进她眼睛里，认真地说，“我相信你刚才和我解释的每一个字。”

“那你……”

“我只是害怕。”

“怕什麽？”

“怕……”他伸手温柔地替她顺着肩头的长发，修长的骨指穿过黑色浓密的发丝，他尽量收着劲儿，不让自己弄疼她，“你只是一场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