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北摔了勺子。

心里那点被糖水压下去的不快又升腾起来。

“再用一些吗？”刘管家问。

“不吃了。”方北上了楼。

回了房间，方北和肖子君打电话。

肖子君问她明日是否会去参加盛意的生日会，方北说不去，肖子君说自己一个人无聊，要她陪，方北却始终不松口。

最后肖子君问她是不是不想让那小三儿子去，方北突然就不说话了。

关于盛意和沈纵之间的事，肖子君是知情的。

当初沈纵初来港，虽衣食住行都由方家负担，但他大抵是在乎自尊的人，希望能通过自己的努力赚些钱，而不是什麽都问方家讨要。

盛意是他做家教的第一个学生，没想到这位学生一眼就看上了自己的家庭老师，据说盛意追了他很久，还一度追来了方家。

那时候方北正好放假在家，撞见了盛意死缠烂打要沈纵做男朋友，他回绝得那叫一个绝情，盛意最后气不过，又见方北在一旁看好戏，没过大脑地说了句“你不选我是否因为喜欢方北？”

他当时怎麽回盛意的，方北记不太清了。

但是当天晚上，她在小厨房里堵住他，问他是不是喜欢自己时，他的回答她记得清清楚楚。

他说：“我怎麽可能喜欢你。”

方北猜他当时更想说的恐怕是——

我怎麽可能喜欢你这样的人。

较劲就是从这个时候开始的。

他一开始不为所动，只对她那些撩拨的行为感到无语，后来他开始有意避开她，不敢直视她的眼睛，再后来……

他抓住她的手，捏她腕间细细的骨，搓柔柔的肤，一字一字咬牙问她：“你到底想做什麽？”

到头来，是他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麽。

除了每一次都将她弄哭。

方北挂了电话，躺在床上。

她今日睡了一天，毫无睡意，脑子里只一遍遍回响肖子君那句话——

那麽不想让他去，你不会喜欢他所以吃醋吧？

方北觉得肖子君一定是疯了，她怎麽可能吃他和盛意的醋？更何谈喜欢他！

他充其量只是个顺手好用，让自己有感觉的玩具而已。

方北在房间里待不住，又下楼，在院子里逛了逛，喂了鱼，逗了鸟，一路逛，逛到了竹园里。

方家老爷子喜欢古典园林，在欧式的建筑里种竹园，造小桥流水，洋不洋中不中的，倒也别有一番滋味。

穿过竹林小道时，方北听见身后有脚步声。

她以为是来洒扫的佣人，没等她回头看，手臂突然被人拽住，力道之大，将她直接拉进对方怀里，不等她站稳，拨开层层翠竹，将她拖进旁边墙角。

方北被摁在斑驳的墙上。

竹林茂密，阳光无法穿透，一大片浓重的阴影中，她看不清对方的脸，却听到他清晰的呼吸声又深又重。

冷不丁被人拖到无人角落，方北没有惊慌，反而擡头质问：“你要做什麽？”

那人不说话，只沉默看她，不知看了多久，忽然朝她低下头。

方北偏过脸躲开，并用力推了他一把，却没推动。

而他似乎被她偏头躲避的动作惹怒了，或者是不甘心。

他双手死死握住她肩，强势地再次要吻她。

方北不断躲避着，可同他的力气相比，她落他身上的捶打不过挠痒一般。

她急喊出口：“沈纵你敢！”

沈纵这才停下动作，低头看她的脸。

刚才的反抗中，她散了一头长发，脸颊通红，气息不匀。

像被人逼到墙角无处可逃的可怜兔子。

兔子急了会咬人。

他擡手时，她下意识闭上眼睛。

预料中的强吻没有发生，少年带着薄茧的拇指只揉搓她的嘴角，揉出一片刺刺的酸麻。

方北小心翼翼地睁开眼睛。

“你说你不爱吃甜食，”他说，“所以只是不吃我给你的是吗？”

方北想问他什麽意思，但她马上想起了刚才的那碗银耳羹。

“我生病了胃口不好，想吃点甜的不行吗？”她根本不用理会他，可说完才发现，自己竟是在同他解释。

他看着她，指腹一下重过一下，“他带来的，特别甜吧？”

“对啊，很甜，甜死人了。”方北说。

“是吗？”他低下头，呼吸喷洒在她脸上，烫得她眼角都热了，他说，“这麽甜，我也很想尝尝。”

抵着唇角的手指移到她唇上。

方北刚想说你发什麽疯，说话时嘴唇啓开，却正被他寻到机会，手顺势探进去，撬开她牙关，指腹触碰到柔软舌尖时，他很明显地停顿了一下，然后顺时针在她嘴里转了一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