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今日穿白色抹胸鱼尾长裙，都说衣服衬人，在她这里反过来了，普通的款式，被她穿出了惊豔，长发蓬松柔软散开在肩头，她不戴任何首饰，因为她这张脸，抵得过这世上万千名贵珠宝。

“不乱，”沈纵站在方北身边，看着镜子中的她，淡薄的眉眼难掩柔情，“很好看。”

方北掀起眼皮，看他一眼。

要说她大伯，对他们母子是真的用心，知道沈纵没有正装，而作为“方家人”，未来必不可少地要参加各种正式场合，所以沈纵刚到香港时，她大伯就吩咐人替他做了几身行头。

祖籍沪市有着三十年经验的老裁缝，将黑色丝绒正装做得优雅贵气，就连方北都不得不承认，确实好看。

衣服好看，人更好看。

“还是别去了吧？”她突然说。

“什麽？”沈纵没听懂她的话。

“我不想让别人看见你穿成这样。”她说。

“这样……”他低头看自己一眼，眼神暗了暗，“不好吗？”

“好看，”她侧过身，勾住他脖子，整个人没骨头似地挂他身上，霸道地说，“所以不给别人看，只能我一个人。”

他低头看她，“好，只给你看。”

指尖拂过他薄薄一层眼皮，她慢悠悠地说：“我要看着你一件件地穿上，再一件件地脱了，不，我要亲自脱。”

相反于方北的大胆直白，沈纵不自在地垂眼，耳根渐渐泛红，“你总说这些。”

“怎麽，难道你不爱听？”她反驳，“你们男人不都爱听吗？”

“你们？”他擡头，眉心微蹙，“还有谁听你这样说？”

“自然……”逗弄他的话就在嘴边，见他容色认真，只得吞了回去，她转而说，“只对你一人说过。”

他又要问，她主动去贴他唇，亲亲密密地同他说：“只对你一人说这些，也只亲过你一人。”

“以后呢？”他问，“以后会亲别人吗？”

昨天她那样生涩懵懂，他当然知道她只亲过他，但以后呢？

等假期结束，她回了英国念书，会不会亲同班的男同学？会不会亲她熟知他喜欢吃哪家钵仔糕的肖家二公子？

“以后的事，现在如何预知？”他咄咄逼人，她耐心有限，没了哄人的兴致，脸色冷冷。

“那就作下保证，”沈纵说，“向我保证，以后也不会亲别人。”

“无聊……”她甩开他的手，却被他牢牢拽住，她回头，怒目而视，“放手！”

“除非你……”

“我凭什麽向你保证？”方北打断他，和刚才窝在他怀里时的甜软不同，眼神冷若冰霜，声音也冷，“恋人之间才讲承诺，你是我男友吗？你也配让我给你承诺？”

“不是恋人……”他呆呆看她，吶吶地问，“那我们是什麽？”

在沈纵过去所受的教育里，在他的认知里，他们亲过抱过，那样的亲密过，难道不是恋人吗？

就算之前不是，昨日他吻了她，而她也回吻之后，除了恋人，他找不到更适合他们的关系。

可她却说你也配我给你承诺？

她只是和他玩玩而已，亲亲摸摸，和谁都可以的关系。

“你说我们是什麽？”方北露出不屑的表情，“你妈爬我大伯的床，你爬我的床，你倒是说你们母子是什麽？”

好听点的叫情人，不好听的有很多，小三，姘头，婊子……

他似乎不敢信她会说出这番话，可她确确实实说了，他捏紧她手腕，目光沉沉。

“可……当初是你先招惹我。”

“是又怎样？”她迎着他的目光，口口声声道，“我逼你解开皮带了还是逼你把手伸进去了？我说我要看你，你就脱光了给我看，照片也任由我拍，这些难道是我逼你的？”

“你说的没错，”他似笑非笑地看着她，嘴角那抹弧度，不知是在笑话她还是他自己，“你没有逼我，是我要做的。”

方北不想再理沈纵，却在甩开他的手时停住了。

她看着他那双眼睛，黑色的眼睛里深沉一片，垂落的眼睫投下一片深灰色的阴霾。

方北不喜他用这种目光看自己。

就好像，他仅仅用目光就能将她圈起来，关在那里。

方北小时候住在英国富人区，眼里所见的都是光鲜亮丽的英国贵族，刚回到香港那阵，为了让她更快地熟悉新环境，老爷子让司机带着她四处兜兜转转。

她去了旺角，尖沙咀，铜锣湾，觉得和在英国无异，高楼林立，到处都是高档的百货大厦，路上都是穿着比英国还要时髦的男男女女。

有一日司机开过某处，方北趴在车窗上，车窗外宛若另一个世界，街道破败髒乱，楼屋密密麻麻，到处都灰蒙蒙的，会有飞机低空轰鸣飞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