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人扶上车后，沈纵和另一个服务员就离开了。

回内场的路上，另一个服务员因着刚才的“共事”，和沈纵聊起了天。

“那个周总，就是‘淩海地産’的周淮川，把咱们京城的房地産産业划分成南北两块，如果南边是‘肖氏置业’的地盘，那北边就是‘淩海地産’一家独大。”

那人神神秘秘地说，“周总和我们老板是朋友，我之前见他来过咱们这，和今天一样，也是来逮淩家那小丫头的。

也就是刚才在场子里一万块钱请人陪自己喝一杯酒的那位富家千金。

淩家人十年前几乎死绝，就剩她一个。啧啧，才多大，作风派头比谁都大！听说都是周淮川宠出来的。哦，还有刚才喝死过去的不是她男朋友，是她表弟……”

沈纵没兴趣听“淩海地産”为什麽是姓周的掌权而不是姓淩的，也根本不想听“周总”极具传奇色彩的发家史。

他拿出手机，点开某个对话框，刚才的消息编辑到一半还没发出去，他又一个字一个字地全部删掉了。

想来也不可能是方北。

就她那个酒量，别说喝烈度酒，就是闻一下估计就醉了。

那个让沈纵临时顶班的同事，办完事紧赶慢赶，回到酒吧也已经快十点了。

沈纵离开酒吧，打车回了方宅。

经过东楼时他脚步停顿了一下，擡头看向二楼。

方北的房间在东楼二楼，房间的窗帘拉着，没有一丝光线透出来。

他默不作声地看了会儿才回了西楼。

西楼的佣人看到他回来，问他要不要吃点宵夜，他说在外面吃过了。

回到自己房间，打开灯，沈纵一眼就看见了整整齐齐叠好了放在穿衣凳上的白衬衫。

这两天降温，他都是在T恤外穿薄外套，已经很久没穿衬衫了。

这是中元节方北穿在身上的那一件。

他走过去，拿起衣服，不用凑近就能闻到衣服上衣物柔顺剂的香味。

虽然知道不可能，但他还是忍不住会去想象——

自己这件衣服和方北的混着放在洗衣篮中，它们会在同个洗衣机里清洗，搅弄，烘干……

消息提示音让沈纵从某种不受控制的遐想中回过神。

他打开手机，看到某个头像上红色的“1”。

【方北：我的石头刻好了吗？】

值夜的佣人看到沈纵下楼，忙问：“沈少爷，需要什麽吗？”

沈纵站在楼梯上，听到佣人的询问，突然恍惚了一下，他看向客厅里的壁钟。

已经半夜十二点了。

“没什麽，我找样东西，”沈纵随口解释，“我想起来在哪里了。”

说完他又转身上了楼。

佣人觉得他奇怪，但也不好多问。

沈纵觉得自己简直有病。

就算她还没睡，他就能直接过去找她吗？

沈纵刚上到二楼平台，听见楼下传来说话声，这回他没再犹豫，直接转身下楼。

看到沈纵，刘管家摆手让佣人下去。

沈纵走下楼梯，看着刘管家，面露紧张，“出什麽事了吗？”

刘管家没直接回答，而是问他：“您还没休息？”

沈纵又问：“到底出什麽事了？”

大晚上的，刘管家特地从东楼过来，让他心里隐隐感到不安。

“也没什麽大事，”刘管家维持着得体的笑容，“既然您还没休息，那就麻烦您把今天送过来的衣服还给我。”

沈纵愣了下，“什麽衣服？”

“就是您那件白色的衬衫。”刘管家说。

沈纵很快反应过来，“是方北要？”

刘管家面露难色，但还是点头，“是。”

大半夜的来拿件衣服，这衣服还是别人的，连刘管家都觉得莫名其妙得过分。

但依着那位的性子，今天要是拿不到衣服，势必不会罢休。

见沈纵不动，刘管家试探着问：“要不我跟您上去拿？”

“不用，”沈纵说，“您等着，我去拿。”

沈纵拿了衣服下楼，在交给刘管家前的一刻又后悔似地收回了手。

刘管家虽有些惊讶，但没说什麽。

沈纵拿着衣服，两人一起走出西楼。

路上刘管家閑聊般和沈纵聊了几句。

“他们不知道那是您衣服，洗好后和其他衣服放在一起，下午回来看到了，生了很大的气。”

即使刘管家没加主语，沈纵也能猜到是谁生了很大的气。

他能想象她会发多大的脾气，说出多少讽刺挖苦的话，所以才会对自己这件衣服竟然没被她扔了撕了有些不敢相信。

“谁知道刚才又突然要了，”刘管家微微侧目，看了眼身边的人，“不好意思，这麽晚了还来打扰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