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该吧？”

“应该吧。”

后面的考试也都没出意外的异常顺利，接下去只剩最后一门理综。

考理综前一天晚上，冷空气来袭，姜城的天突然就变了。

铅灰色的云层笼罩着城市上空，密布的乌云让这个城市仿佛被一片巨大的黑幕笼罩，沉闷而窒息。

空气仿佛被凝固了一般，让人有种透不过气的压抑。

联考前只有半个小时了，江清予收拾好东西刚準备出发，谢渡出声叫住了她：“江清予。”

“怎麽了？”

谢渡没说话，只是递了把黑色雨伞给她。

教学楼的化学实验室的楼有一段距离，看这天待会指定要下雨，带着以防万一也是好的。

江清予低低道了句谢谢，接过雨伞，奔赴考场。

黑板上写着理综考试的时间和试卷的张数，监考老师在讲台上踱步巡视，下面的学生则都在低着头答题。

实验室光线很差，长管状的白炽灯齐刷刷地全都打开了，在窗外晦暗阴沉的天气的对比下，透着几分苍白的冰冷。

细小的电蛇在层层叠叠的乌云里面翻滚穿梭，发出劈劈啪啪带有电光粒子的嘶鸣声，轰轰隆隆的沉闷打雷声，也时不时吆喝几声，彰显存在感。

没一会，细线般的雨丝就从乌云中淅淅沥沥地落下，打在玻璃窗上，发出滴滴答答的声音。

下雨了。

江清予被雨声吸引，下意识转头看向窗外。

只一眼，黑色中性笔从指尖脱落，啪的一声砸在试卷上。

同时前排响起“啊！”的尖叫声，有个女生凳子侧翻，狼狈摔倒在地。

这动静不小，顿时吸引了全班，包括监考老师的目光。

不等老师询问缘由，她就指着对面的教学楼，一脸惊恐地说：“有人、有人要跳楼！”

第十一章

011：

对面教学楼天台上。

在这寒冬腊月的天气里，江国顺却只穿着件单薄的工字背心，赤脚站在天台边缘，朝化学实验室这边看。

他状态有些不大对，身上全是各种伤痕和血迹，人也瘦的厉害。

尤其露在外面的手臂和肩膀，线条嶙峋，全是突起的大块骨节。

他整个人就像用一张干瘪的、苍老的、布满皱纹的松弛皮肤包裹着的人形骨架，腐朽而又暮气沉沉。

然而那双眼睛却迸发着诡异的、甚至带着点兴奋的精光。

今天姜城雾霾严重，整个城市都像笼罩着雾霭霭的轻纱一般，透着几分不真实的朦胧感。

江国顺便置身在这片迷雾中，阴森森的朝这边看。

他身后是大片大片低缓暗沉的乌云，小雨淅沥，狂风呼啸，香樟树的枝丫也被摇的婆娑作响。

这一幕，恍若聊斋绘本中光怪陆离插图，清晰的烙刻在江清予的瞳孔之中。

她就这麽看着江国顺，耳畔是考生们慌乱的叫嚷声，凳腿摩擦地面的刺啦声，其中还夹杂着监考老师维护秩序并报警的叫喊声……

所有的一切，全都顺着神经末梢传入她的脑海里面，疯狂撕扯、刺激着她的清醒与判断力。

江清予现在脑子里面一片兵荒马乱。

她不知道江国顺为什麽会出现在学校的天台上，不知道他在那站了多久，看了自己多久。

相比这些，她更怪自己太大意了。

这段时间联考迫在眉睫，她天天起早贪黑的複习，完全把江国顺和沈德川这些牛鬼蛇神给忘了。

所以，他们到底想干什麽？

理不清的混乱思绪，说不尽的恐惧与慌乱。

江清予想不通。

真的想不通。

她明明什麽都没有做错，但为什麽所有人都抓着她不肯放！

此时此刻，她忽然有种沖动，沖出去质问江国顺：高利贷明明是他自己欠下的，他不去找他儿子，为什麽非要为难她一个还在念书的学生？

然而肌肉颤抖无力，她的腿已经软到无法站立。

呼吸声越发的沉重，江清予压着那种灭顶的恐慌，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知道江国顺今天以这样的姿态出现在这里，一定有所图谋。

但他到底图什麽？总不可能为了报複她，专程在她面前跳楼吧？

这个想法刚一出，她的瞳孔猝然放大。

因为就在前一秒，江国顺就这麽展开双臂，纵身从楼顶跳了下去。

心跳在那一刻停止跳动。

短暂的、死寂一般的沉默过后，耳边突然迸发考生们强烈的、几乎要划破云霄的尖叫声与哭闹声。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阿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死人了！！！”

“救命！跳楼了！真的有人跳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