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之前欠了高利贷算不算？”

“高利贷？什麽时候的事？你是如何得知的？为什麽在得知之后不立即向警方报警？”

“报警？”江清予擡起麻木的眼，喃喃道：“我能相信你们吗？”

男警双眼一眯：“你这话是什麽意思？”

江清予没说话，就这麽看着男警，看着这间熟悉的审讯室，脑海里渐渐回想起一年前发生的事。

杨孝钧下药性qin她之后，她也曾满怀希望的报了警，希望诉诸法律保护自己。

可那些警方是怎麽对她的？

江清予想起自己被关在那方小小的审讯室里，成日里不见天日，还要被警方反反複複的审问案发细节，回想自己被侵fan的场景。

警察真的可信吗？

当时她孤注一掷，抛却自己的自尊，将所有案件细节诉说出来以求公正，结果最后得到的是什麽？

那些警察轻视的目光？网络上铺天盖地的辱骂？还是那些粉丝，面容扭曲的指着她的鼻子骂她的场景？

又或者是警方带她去做鑒定时，那个被杨孝钧买通了的、男性医生下|流的手指？

金钱如雨雪般满天飘零，蝼蚁恶鬼披着人皮在地上狂欢跪接。

人身长牛头，牛头生马面。

这城市间的一切变得光怪陆离而又荒诞可笑。

眼中所见，心中所想，所有的万物一切，全都扭曲。

唯有那金钱，依旧闪闪发亮。

江清予的眼神渐渐尖锐起来：“我之前跟江国顺在生活上有磨擦，被他赶出家门，之后很久都没再见面，关于他的事，我不太清楚。”

男警没那麽容易被糊弄：“那高利贷又是怎麽回事？”

“红氧棋牌室，一个叫沈德川的给他放贷，其他的我也不知道。”

“那你知不知道，我们刚刚在江国顺的尸体上，提取到了□□的成分。”

江清予眼底浮现一丝茫然：“甲……基苯？”

男警敲了敲桌子，告诉她说：“就是冰|毒。”

“轰”的一下，江清予的脑子炸开了。

男警的话跟江国顺站在天台朝她笑的场景交替出现，那一刻她才明白，为什麽当时江国顺看起来那麽怪。

原来他不仅借高利贷，竟然还吸du！！！

第十二章

012：

江清予被带出来时，谢渡正在市区门口焦虑的来回踱步。

注意到她之后，也顾不得微跛的右腿了，忙快步走了过来。

他见她身上还是湿的，脱下自己的校服外套披在她的肩膀上，小心翼翼地斟酌措辞道：“你……还好吧？”

江清予自嘲一笑：“我当然好了，毕竟死的又不是我。”

谢渡轻轻叹息一声，说：“别想太多了，先回家吧。”

雨还在下，甚至比刚刚在学校那会下的更大了。

街上来来往往的人很少，就算有的话也都在疾步往家走，或者是干脆没带雨伞，到处抱头鼠窜躲雨的。

江清予跟谢渡就像异类，并排缓慢地走在雨幕之中。

两人都没说话。

江清予呆呆地往前走，谢渡就这麽一声不吭的给她撑伞。

他的伞面很偏，几乎都撑在了江清予的头顶上，连自己大半个肩膀都在外面淋雨也没意识到。

雨水落在雨伞上，发出噼里啪啦的清脆声响。

忽然，一个打着红伞的小男孩快步跟了上来，询问道：“姐姐，请问你是不是叫江清予？”

江清予恹恹的撩起眼皮看了他一眼：“我是，有什麽事？”

小男孩将一个贴有卡片的红色丝绒盒递给江清予：“刚刚公安局门口有个哥哥让我把这个给你。”

公安局门口？

江清予疑惑的接过她手里的东西。

小男孩见东西离了手，踩着水花就离开了，叫也叫不住。

江清予望着他离去的背影，眉头不着痕迹的蹙了蹙，有些怪异的打开红色丝绒盒上的那张卡片。

只见卡片上用红色油性笔写着硕大的一句：“期待我们的合作。”

合作？

沈德川的声音骤然浮现脑海，江清予制不住的胸膛剧烈起伏，喘息声也越发沉重。

谢渡察觉到了不对劲，朝卡片上看了一眼，问：“这是什麽？”

江清予压着喘息没说话，僵硬的打开那个红色丝绒。

只一眼，她就尖叫着，狼狈的跌倒在地。

丝绒礼盒砸在地上，半截儿已经干涸了的、鲜血淋漓的手指从里面掉落在地，打了两个滚，躺在冰冷的雨水里。

江清予彻崩溃。

她颤抖着拽着谢渡的衣角，用沙哑破碎的声音问他：“你看见、看见那里面是什麽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