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护眼
字体:
大
中
小
丑闻(34)
作者:子不眠 阅读记录
江清予依旧摇头:“腿……”
谢渡的腿不好,前面才刚受了伤,哪里背得动她?
而且还是在这般地滑的雪天里。
谢渡叹息一声,用指腹小心将她脸上的泪水轻轻揩拭掉,说:“我腿没事。你现在烧得很厉害,再不去看医生降温的话,我怕会烧成肺炎。”
“可是……”
“没有可是。”
谢渡不再啰嗦,一把将她从床上捞起来,里外裹了好几件衣服,帽子围巾手套,更是一件不落。
江清予现在浑身没有力气,疲软的连站都站不起来,完全任由谢渡为所欲为的将她收拾打包出门。
雪,依旧还在纷纷扬扬地下着。
寒风呼啸,这片白茫茫的雪雾被催带出金戈铁马的气势,铺天盖地而来,极具压迫感的让人喘不过气来。
江清予不知道现在具体几点,只知道天黑压压的一片,暗沉到没有一丝光亮,有种末日降临的意思。
房顶、树上、灌木丛里堆砌了厚厚一层积雪,树干被压弯,水管结冰冻裂,本就杂乱无序的电线也不堪沉重,拽着电线杆一起砸倒在地上,将路边不知道谁家的车子一起砸倒。
整个姜城,不知道有多少居民楼和九和苑一样,因为停水停电而陷入到一片混沌恐慌的黑暗之中。
20xx年,她在姜城看到的第一场雪,来的如此热烈而不留余力。
谢渡刚背着江清予走出居民楼,就被迎面而来的寒风刮的一激灵。
冷,实在太冷了。
口中呼出的热气迅速凝结成一片热雾,她掂了掂背上的江清予,温声询问她:“冷不冷?”
江清予现在整个人烧得晕乎乎的,没有半点精气神。
她软绵绵的将脸埋到他温热的脖颈里,头顶着他的脸颊与下颌,瓮声瓮气的回複道:“不冷。”
说谎。
谢渡能清楚地感知到,现在的风实在太大了,寒意似乎能直接从棉衣渗透到皮肤里面,冷得叫人直打哆嗦。
如果有其他选择,他绝对不会在这个时候带江清予出来。
只是没办法,他现在必须要带江清予去陈医生那挂盐水。
不然任由她这麽烧下去,他真怕她会因此出个好歹。
谢渡满心满眼都是江清予,以至于忽略了自己的右腿。
他的右腿一到冬天就疼的厉害,之前为了护着江清予,摔了一跤不说,现在还背着个成年人。
擡腿落脚间,骨骼传来的撕裂感,疼的他冷汗都出来了。
他咬着牙没出声,就那麽默默背着江清予,一步一个脚印。
平时仅仅只需要十几分钟的路程,两人出来到现在,已经将近半个小时了,却堪堪只走了个大半。
伴随着在户外的时间越来越长,江清予能清晰感知到,自己身上的热量正在慢慢流失,血液也在慢慢凝固。
她觉得自己每一次的呼气,都在将身体里仅存不多的热量慢慢排出。
每一次的吸气,却又是混杂着雪点的彻骨凉意的摄入。
热量越来越少,身体越来越冷,视线越来越涣散,脑子也越来越混沌。
江清予眯着眼,艰难地打量着面前这片白茫茫的世界。
呼啸的声中,遍地都是积雪,地面上的一切以及周边的店铺房屋,甚至连山茶花墙都被皑皑白雪覆盖住。
什麽都看不见,入目皆是雪色。
曾经,这条处处充斥着热闹烟火气的街道,现在却仿佛永远都走不到尽头,空阔寂寥到可怕。
不知地上积雪太厚,地面太滑,还是谢渡的腿已经达到了极限,他右膝突然没有预兆的痉挛着跪倒在地。
身体传来短暂的失重感,江清予混沌的思绪陡然清醒。
“谢、咳咳,谢渡你、你没事吧?”她边咳嗽边焦急的询问。
谢渡疼到五官扭曲,却还是坚持先问她的情况:“没事,你碰着没?”
江清予紧紧抓着他的衣角,摇头说:“……没。”
“没事就好。”
谢渡松了口气,艰难的从雪地里站起来。
江清予能听到,他每动一下,骨骼就传来咔咔作响的声音。
她听着他沉重的喘息声,又望了望那只直打哆嗦的右脚,眼底的担忧混杂着心底的酸涩揉成一团,压着她快窒息了:“谢渡。”
“怎麽了?”他回複她的声音,依旧还是带着丝不怎麽明显的哄。
江清予知道的。
谢渡虽然冷,也总是兇她,惹她哭,可他对她是不一样的。
正是因为知道这份特殊,所以此时此刻,她的心才会格外的痛,像是被一把钝刀一刀一刀、慢慢地淩迟。
她强压着心头的痛意,问出了自己一早就好奇的事:“你是不是…早知道我以前的事了?”
上一篇:与书桥
下一篇:东汉演义之在下金翅大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