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017：

谢渡顿了下，轻轻“嗯”了声。

他的确早就知道江清予了。

当年就在他奶奶为了不拖累她而自杀去世那段时间，他真的茫然不知道去向，甚至动了轻生的念头。

只是当他跟江清予那天晚上一样，站在桥头上面的时候，擡头间忽然看到了江清予一闪而过的广告。

她就那麽盈盈沖他笑，眼底的澄澈与明媚，驱逐他心底所有不见天日的晦暗，洗濯掉所有难以言喻的阴霾。

从那时起，他就开始默默关注着江清予。

他默默看着她一步步攀向高峰，被越来越多的人熟知。

又看到出了那件事之后，她一朝沦为过街老鼠，人人喊打。

当时他白天要上学，晚上还要打工赚钱，只能半夜三更花钱去网吧里面，帮她跟那些黑粉怼到后半夜。

眼看着新闻中关于她的状况越来越不好，他是真的动了念头，想去一趟C市，远远的看看她的现状。

谁知早上他刚递上请假条，江清予竟然出现在了她面前。

谢渡永远记得那天，江清予穿着蓝白校服出现在教室门口时的场景。

那是一个久违的豔阳天。

他听到徐凯的声音擡起头，看见她就那麽静静站在阳光下，却瞬间点亮了他的整个世界……

谢渡试了试江清予的体温，见她退烧，这才终于松了口气。

他替她将被汗湿的刘海捋到一边，又小心翼翼地给她掖了掖被角。

随后就这麽坐在床边，用目光，细致描摹着她的五官眉眼。

江清予的眼睫很长，鼻梁也挺，鼻尖上有一颗淡淡的褐色小痣，唇色也因为高烧泛着异样昳丽的红……

他掠过她的每一处，眼神是完全不加掩饰的温柔缱绻。

然而忽然响起的手机铃声，打破了这一室温情。

谢渡怕吵醒江清予，连忙捂着手机，轻手轻脚地走出房间。

没一会，江清予动动眼皮，辗转也醒了过来。

她整个人就像从水里捞出来似的，全是汗，身子也疲乏没劲，眼睛还跟蒙了层云翳似得，东西雾蒙蒙的。

浑浊的眼珠子几经流转，这才隔着重重霭霭的影子，看到正压着声音在客厅跟人打电话的谢渡。

隔得远，她没听清讲话内容，就稀里糊涂地瞄两眼，便再撑不住，歪头彻底陷入到昏睡之中。

窗外，这雪依旧还是没完没了的下个不停。

落雪成灾，蓬松的大雪将城市的道路和建筑物通通覆盖。

除此之外，交通瘫痪，车辆及公共设备无法正常运行，居民基本生活所需的供水供电和供暖也都成了问题。

更可怕的是，蔬菜粮食全都冻死了，无法供给需求。

附近的小超市以及农贸市场早就被洗劫一空，赈灾物资也正持续不断地往这边大批运输。

奈何姜城的人口实在太多了，这些远远只是杯水车薪。

也就是这一次，姜城的人发现，末日电影照进了现实之中。

有钱无法买到食物，钱成了一纸空票。

黑心资本家早在嗅到苗头的时候，就恶意囤粮，再高价抛售。

饿疯了的人管他多贵，只要能吃上一口热饭，哪怕倾家蕩産都愿意。

即便这样，也不是每个人都能吃到粮食。

姜城有很多外出来打工的人，由于暴雪没办法正常工作，没有收入，也没有存款。

他们走投无路，最后只能铤而走险，打劫掠夺别家储存的粮食。

因为这场突如其来的暴风雪，姜城短板尽显，犯罪率直线上升，治安遭到严重破坏。

人性的丑恶，也在这场雪灾中体现的淋漓尽致。

但关于这一切，江清予通通都不知道。

她这烧反反複複好几天，烧的脑子晕蒙蒙的，基本躺在床上，全靠谢渡照料。

反观谢渡一个腿脚不好的瘸子，还要照顾江清予这麽个“不能自理”的拖油瓶，却依旧还是将生活操持的井井有条。

他不像其他人那麽慌张，早在刚刚下雪那会就囤了非常多的速食食物及水粮，平静地躲过这一遭。

再后来，这场持续不断下了整整七天七夜的暴雪终究还是停了下来。

雪霁天明，黎明终是到来。

当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穿过层层云朵照在城市上方时，冰雪开始消融。

积雪化为水滴，风轻云朗，鸟雀叽喳。

□□u特派的撒盐车在沿着道路撒盐化冰，在家里憋了几天的居民也纷纷打开窗户，振臂高呼。

整个城市都重新焕发着生机，而附中，也正式重新複课。

因为之前那场暴风雪，所有人刚才死里逃生，忙着交谈最近几天的心得，压根没人在意江清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