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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任平生(36)
作者:子受 阅读记录
她有些好笑,问他:“你来之前,是不是在飞机上打过稿子了,怎麽跟我说话像念作文呢?”
“是打过稿子,时间有限,分秒必争。”吕文州还有心思开玩笑,举手把杯子里的茶一饮而尽,嘴里泛着丝丝甜味,“总想把所有事都给你交代清楚了,怕有什麽重要的事忘记说。”
她轻笑笑,眉眼弯着:“我也在成年人的队伍里站了好多年了,能自己解决的。”
“那就好。”
说到这里,两人一时无话,都沉默了下来。
片刻,吕文州忽地伸手握住了她的手,那个动作没有一丝龌龊在里头,甚至没什麽情爱分深在里面,反而像是长辈临终之前迟迟不愿松开的手。原因无他,话也说尽了,能做到都做了,到头来还是放不下,不舍得离开人世间。
吕文州不舍得桑豆。
他透过那层薄薄镜片看她——这个热浪翻涌的盛夏,他的眼中,往外渗出秋夜寒霜的凉。
“阿桑,你遇到困难千万找我,这是我欠你的。我和你在一起,然而没办法跟你走到头,是我对不住你。”他往喉中咽下什麽,大概是诸如苦涩的东西,声音都被风吹皱,“我知道在我之前,你一直很喜欢西原。我和他也算相熟一些,他待人很好,只是你要是想找人携手过一辈子的话,他不行……”
桑豆垂下眼睫,好像想起往昔岁月,自己实在都为那时候丢人显眼感到难为情。她很快擡起头粲然一笑:“你放心,我找谁都不会再去找他了。”
吕文州低头看了一眼手上的腕表,她也知道他没多少时间,就让他离开就好,不用管她。
他走的时候,站起身回头看她,怔愣时在思索着还有什麽话没说,最后竟然还是陈词滥调:“阿桑,要是遇到什麽事情,千万找我。”
桑豆又弯了一下嘴角,点头说好。
吕文州终于回过头,从挽着手结伴而来的朋友眷侣中穿行而过,身影又很快消失在了人潮汹涌的江北长街上。
白杨和应晨从后面走出来,隐隐约约听了个大概,只是关于陈西原的部分,听得尤为清晰。
桑豆转头看到她们,脸上的表情依旧十分坦蕩,她的目光落在脸色有些白的白姑娘身上,见她欲言又止地样子,索性先开了口:“很久以前了,我是和陈西原待过一阵。”
桑豆接着说:“他人其实挺好的,听说那时候一直是留在美国,只是偶尔在国内待几个月,我只是想去碰碰运气的,结果他竟然真的看得上——”
“桑豆,都过去了。”白杨忽然打断她,显然不想再听,毕竟还是个小姑娘,脸上的笑容都还维持地很勉强,是一眼就能让人看出来的心疼。
桑豆了然于心,于是不再开口。
那一天白杨也是有一种这样的意识,她发现自己其实有些害怕知道陈西原的前尘往事,甚至有些害怕知道他到底是个什麽样的人。如果真知道了,结果不尽人意,她又该怎麽收场好?
她那时候的心态极其幼稚,像个耍小聪明的中学生,在试卷上写下模棱两可的答案,渴望蒙混过关。可是她心里是明白的,那其实是一个彻头彻尾的错误。
女孩们后来再也没聊过有关陈西原或者其他人的话题,开始讨论起来甜品,桑豆说她最喜欢这个面点师父做的戚风蛋糕还有乌龙茶,但师父说戚风蛋糕往往是销量最少的。
这款蛋糕不像别的,没什麽华丽鲜豔的装饰,也没什麽丝滑绵软的口感,所以显得极不起眼。
应晨琢磨着味儿,听着总感觉像是在说吕文州。她一开始跟着杨珏时见他的那些朋友时,觉得吕文州就像是其中最不起眼的一个,他跟这些人也不常来往,最多的就是陈西原了。她和他偶尔才会打个照面,谁跟他说话他都是一脸温和面目,不抽烟,酒很少喝,多数时候都只是在一遍安静坐着,或者跟身边人聊些什麽。
其实就算是只有两三次,也约摸看得出来,他和那些酒色场所挺格格不入的。
桑豆后来跟人提起吕文州,也只有一句话——
他很好,真的。
白杨曾经在酒店的大堂,喝着鸡尾酒为她的去路悲哀叹惋,可是后来仔细想想,其实桑豆和吕文州,才是最体面,最温柔的结局。缘分就到这里,两个人能做的都做尽,已经说不上是什麽亡羊之叹。
傍晚时候,应晨和白杨两人一块手挽着手离开桑豆的店,桑豆拦着她们又给打包了两份小蛋糕才放人。
夏日的江北路很悠长,两人沿路向西,迎面是落日霞光,华灯未上,车流也很少,是澄州这座繁忙城市里少有的閑散时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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