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看见了以后，就把电话挂了，过来帮着妈妈安抚我的情绪，和那几个男人解释说我们是他认识的人，这才没被赶走。然后就替妈妈安抚着我，带我去游乐园玩，妈妈看望好爸爸才来接的我。”

讲到这里，尹煜柃才稍稍缓神。

刚才竟不自觉地想起些小时候的事。她想，那大概当时他见到那番画面，和她想的也会是同一件事。

女孩一面还在继续说：“我问过哥哥，为什麽当时要骗别人说是认识的人。哥哥只说，妈妈一个人拉扯我长大不容易，要听话。爸爸暂时不在，现在我更应该保护好妈妈，而不是欺负妈妈。”

那会儿沈逾晟耐心地教导她说，进监狱人并不代表是坏人，没进监狱的人也不见得都是好人。做错事还不改正的才是坏人，知错就改的就是好人，所以爸爸不是坏人。

再后来，沈逾晟便对江阿姨一直照顾有加，知道她们暂时没有地方住，就安排了套房子给她们，面积适中，负担不算重。至于房租，沈逾晟就说用劳动来抵，每周去他家中打扫下卫生就成。

“那晨晨，你怎麽突然提这件事？”尹煜柃把话题拉回最初。

江晚晨这才想起正事来，“因为哥哥跟我说，他好不容易鼓起勇气加上了你的微信，可自从他跟你告白后，你就不理他了。”

那日沈逾晟吻完她的手后，两人就没有后文了。他偶尔给她发消息，她也没回。

尹煜柃哑然失笑，倒不是不理他，只是不知道怎麽面对他。她深觉和他待在一起的时间越长，他做出越界举动的概率便越大，比如拉手，甚至是接吻。

想到这，她不免浑身发毛。这件事怎麽能发生在她和他的身上？

“哥哥他有点胆小，可我不胆小，我觉得老师有知道真相的权力，所以我要告诉老师，其实这些东西是他送的，他其实很关心你，他好喜欢好喜欢你。”

江晚晨长叹声，脸上写满对沈逾晟的可怜，“就算做不了恋人，你也不要不理他，做个朋友也行。老师，你理理哥哥吧，他身边都没有朋友，除了和我这个小屁孩玩，他就只能跟路边的猫猫狗狗说话了。”

被她这麽一描述，好像他分外凄惨似的。分明很心酸，想象着沈逾晟独自跟跟猫猫狗狗絮絮叨叨的场景，尹煜柃没忍住笑出声，肩膀一颤一颤的。

身后有小孩翻身的动静，女人这才收敛了下，身边的女孩又说：“还有，哥哥还让我给老师带句话。”

“什麽？”

“他说，只要你需要，他随时都有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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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并没有钢琴基础，只会简单地按几下，阳光岛教学楼门口有架钢琴可以用来练习，自然也可以向音乐老师请教钢琴方面的技巧。

原本她是这麽打算的，可和江晚晨聊完，便临时改变了主意。

下午四点半，副驾驶座车门被直直拉开，又“啪”的被合上。驾驶座上的男人怔了好一会儿，偏过头，视线围着她旋一圈，顺着她一并落下。

沈逾晟指尖轻点方向盘，这才笑着打趣，“这位女士，今天怎麽不骑你的专属座驾，竟然有閑情逸致来我车上？”

“……开车。”尹煜柃把安全带拉上，目不斜视，正气地盯着前头。

“去哪？”

“你家。”

天气渐渐转凉，怕她嫌闷，沈逾晟特意把车窗留了条缝，她时不时吸吸鼻子，却没有别的动静。趁着红灯，他抽空看她一眼，问：“要把窗关上吗？”

一路上，她都板着个脸，心不在焉的，这会儿并没有听清他的话。

沈逾晟歪过头注视着，一手搭在方向盘上，一手在她眼前挥了挥，“Hello？”

“嗯？”尹煜柃下意识回头。

“故意装没听见，吸引我注意？”

“……自恋。”

前者切的一声扭回头，沈逾晟也就笑出声来，好脾气地重複一遍，“我问你冷不冷，要不要关窗。”

尹煜柃随口答应。

然而刚关上她便后悔了。车内本就安静，两人又不说话，原本掺杂些风声可以中和里头沉闷的气氛，这会儿却给关起来了。

正后悔刚才的决定，余光里倏然往她这个方向伸来只手臂。沈逾晟手指一按，打开车内空气循环，“滴”的一声将她的心绪搅得更加淩乱了些——

上了贼船，想下去都难。

大概半小时后才到沈宅。毕竟是她主动提出来他家的请求，即便从前是母子的身份，但之间终归横跨着性别这道坎。男女深夜家中约见，听起来难免有些……危险。

再不说明来意，唯恐他会误解什麽。下车后，尹煜柃只好硬着头皮开口：“能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