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话未说完，对面那人便甩上车门，锁上车，在车那头抢先答道。

太过迅速、直接，于是降了几分可信度。尹煜柃脚步一顿，当他又是耍她玩，“……你知道我想说什麽吗。”

“看你一副犹犹豫豫的样子，大概是有求于我吧。”

见他了然于胸的姿态，女人动了动唇，眉间本能地凝着，看着他。

沈逾晟抛了抛车钥匙，準确无误地落在掌心，徐徐走至她边上，看她眼，越过她，往宅邸里迈，“一路上心不在焉的是在想怎麽和我开口吧，毕竟你还从没跟一个‘小孩’请求过什麽。”

尹煜柃跟上去，被看破后什麽话都说不出来。从前都是他请求的她，她教授的他，她也总强调说他是个小孩。就像他说的，她绝不会料想到有天竟要跟他学什麽。

一下子身份的转换，难免令她感到落差，难以啓齿。

既然有求于他，说明这件事她办不到，需要用到他。沈逾晟推开宅邸的门，左手按着扶把径直推向磁吸。

女人拎着包径直自他身前走过。

沈逾晟的目光落在她的发旋，吐息也落上去，“以前你教过我那麽多东西，好像没有什麽你不会的事情。只有三件事你没教过我，一个学习，一个是钢琴，一个是接吻。”

眼前沉默的背影已与自己拉开些距离，紧握着包，看着像是在按耐着什麽情绪。

关上门，打开灯，沈逾晟往她面前凑了凑，笑得格外欠揍，“从我这里你能学到什麽？难不成是接吻来的。”

没有半点正形。底裤被扒干净后的气急找到了发洩口，尹煜柃作势要把拳头往他身上挥。

他一躲闪，顺势将她按在钢琴椅上。自她身后探身，将她拦在双臂之间，掌心按在闭合的钢琴盖上。

温热而平和的气息落在耳畔，尹煜柃怔了下，后背微麻，瞬间拉起警戒线，缩着肩膀要蓄力把他推开。

正準备动手，只听身后那人认真地说：“我们是不分你我的关系，你不用觉得很难开口。我都是你养出来的，没什麽不能教给你的。”

夕阳透过半开的窗户，斑驳地洒在木质地板上。大概离开公司就直接接上了她的原因，沈逾晟还穿着深色西装，后来才把外套脱下，衬衫的袖口微微卷起，双臂架在她眼前两侧，给她示範遍。

尹煜柃坐在他的臂弯里侧，头顶被他下巴若有若无地顶着。眼前这几根手指只是随性地在琴键上动了几下，便传出悠扬的旋律。

如坐针毡，浑身上下莫名有些僵硬，尹煜柃双手交叠在膝上，躲着他的接触，愈来愈往下缩。

沈逾晟微微侧过头，伸手，握住女人的指尖。她暗中挣了挣，却被牢牢控制着，于是半回首瞪他。

“还学不学？”

尹煜柃静默几秒，“学。”

引导她触到琴键上，沈逾晟耐心教她如何摆放手指，如何用力，如何感受音乐的节奏。不过她总没什麽耐心。专注听着，听着听着，便迫不及待地尝试在琴键上移动，略显笨拙。

“别急，先试试这个音。”沈逾晟转头看向身旁的女人，说着，轻轻按下中央C键。

尹煜柃狐疑地凝他。沈逾晟轻擡下巴示意，她这才照做。

清脆的音符在空中回蕩。沈逾晟叫她试试下一个音。尹煜柃略感紧张，像是猫咪擡着爪子试探水面安不安全般，绷着手按了下，钢琴传出来不算好听的动静。

手被轻拍了下，沈逾晟叫她放松些，掌心覆在她的手背上，轻轻地握住她，嘴中轻哼旋律。

缓过神，她还没来得及问他这首曲子叫什麽名字，便被他带动着跟随着他的节奏在琴键上移动，从指尖流淌出来串串音符。

不知不觉中，沈逾晟手上的力度缩小了些，几乎变成了她带动他继续弹奏。侧目望着女人专注而认真的脸庞，下一秒便悄无声息地对视上。

尹煜柃偏头，稍稍擡眸，问怎麽了？

沈逾晟笑笑，只夸她做得不错。

交缠着的手指在琴键上跳着圆舞曲，彼此的命运也紧紧相连着。阔别已久的默契在流淌的琴声间得到延续，最后一缕夕阳洒下金色光辉，不分你我的一并落在身上。

舒缓的旋律蕩着宅邸外的湖泊，水面一圈圈地蕩漾，蕩着蕩着，便蕩出了十几年前的画面：她教他折纸、教他写字、将他的小手包裹在手心……

忽有阵风吹过，在水面落下片树叶，倒映出他教她的模样。她仍牢牢地被他握在掌心。

她并不知道，这首曲子叫《Can you feel the love tonight》。

今夜爱无限。

C66

最后，是电话铃声打断了这片刻的安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