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书房内忽然传来碗碟破碎的声音，魏源和辛寻南纷纷看过去。小九赶忙拦住，“您就听我的，先回去吧，陛下此刻真的不宜见人。”

“滚出去！”淩寒忽地一声吓得所有人浑身一颤，候在门外的几个小太监更是连连退了几步，把头埋着。

“这是？”魏源问。

小九面露难色，眼神躲躲闪闪，怎麽问也只说淩寒在里面，但发生了什麽一概不谈。

没过一会，彩月哭哭啼啼得夺门而出，脖间脸上隐约还有些红痕。她站定身子，抹了把泪，眼泪糊住脸上的脂粉，斑斑点点难堪至极。她从袖中拿出帕子胡乱擦净掌心，随意扔给了刚刚迎上来的婢女。

她自顾自地整理好衣服，擡头往前，手搭上婢女的那刻又恢複往日的神气。不知她是未看到旁边的三人，还是她的心里就是如此强大。彩月面带微笑款款而来，一点都看不出跪久的膝盖。

小九虽不喜，但终归彩月是主子，恭敬地喊了声，“御妻安。”

彩月微擡着下巴，目光轻扫而过，转瞬停留在离她最远的辛寻南身上。她探头看着，眼中明暗交错，嘴边浮起一抹笑。

魏源当即挡在前头，彩月则轻飘飘地从两人中间横穿，走到辛寻南跟前时故意挑逗着：“御花园的芍药开了，可惜是赝品。”

说罢她擡眼瞧了瞧站在小九身后的郑义，眉眼一挑，“您说是吗？郑总管。”

第 76 章

闻言小九身躯一震，下意识地瞥向辛寻南，暗自祈祷千万不要被发现。好在从进宫到现在，辛寻南都一直含胸低头，若不是非常熟悉的人一时半会看不出来。

但眼下多了御妻和郑总管，多待一秒都会多一分被识破的风险。他收回心虚的眼神，僵硬回过头，“总管。”

郑义一个眼色，小九快步走到他身后，悄悄招手示意辛寻南躲着点。郑义走上前来一一问候，脑子却在琢磨彩月的话。御花园的芍药开了好些日子，蜂飞蝶舞好不热闹，何来赝品一说？

还未等他想明白，彩月轻笑着往前走，“罢了罢了，牡丹国色岂是芍药可比。回宫，不去瞧那不上台面的东西。”

牡丹、芍药……

郑义眼睛一眯，顿时盯上了魏源身后的人，原来是她。他上前一步，藏匿起闪着精光的眼眸，笑道：“魏相，咱家瞧陛下今日是无法见人，不如您先回去？”

魏源瞧了眼辛寻南，“听说郑总管身体抱恙，以为今日见不到，不成想竟在这碰上了。”

郑义上下扫视着一直低头隐藏的辛寻南，指了指小九，笑道：“陛下体恤，特给着太医来瞧，吃上几服药就好了大半。这不，担心新来的几个毛手毛脚伺候不好陛下，过来看看，让魏相见笑了。”

魏源干笑着，“哪里的话，郑总管一心替他们考虑，是他们的福气。”

一番吹捧让郑义心里颇为高兴，连带着脸上都有了笑模样，一双鹰眼却死盯辛寻南。他拉过魏源，小声嘀咕：“您莫怪咱家多嘴，兰珠小姐不日便入主中宫，您怎麽还带了个姑娘进宫？

魏源开怀一笑，“多谢郑总管提醒。我年岁大了，若与年轻姑娘同乘一车，说出去不好听，只好让她扮成小厮。”

“那您这？”郑义试探。

“有急事要奏与陛下，还请总管代为通传一声。”魏源不再和他拉扯，催促着。

郑义没问出答案只能应下，见不远处的辛寻南始终保持着含胸垂首的样子不好发难，深深叹了口气转身往御书房去。

眼看着他掀开帘幕，身影被严严实实挡住。辛寻南这才擡起头来，直勾勾地盯着那处，“他发现了。”

魏源不明就里，“有何不妥？”

小九刚想上前劝阻，郑义掀帘子而出，他只好退回原位，毕恭毕敬地候着。郑义不悦蹙眉，眼色喝退小九后转头换上笑脸直奔魏源，“陛下今日身体不适，魏相请回吧。不知您是否带了奏折或其他需递交的东西，若有咱家亲自呈给陛下。”

“有劳。”

魏源勾了勾手指，辛寻南心领神会地将折子双手奉上，小九谄媚上前来接下。郑义余光扫过，盯着两人的举动，见并未有什麽特殊才含笑又客套一番。

等着魏源和辛寻南走远，小九暗暗松了口气，有惊无险。他低头看着手里的折子，冷不丁听到郑义叫他，恍然回过神来。

郑义瞥了眼平摊的手，小九这才明白过来，把折子递过去。郑义接过毫不犹豫地塞进袖子里，敲打着：“以后你就去偏殿伺候，陛下这里交给四儿他们。”

偏殿，他这是不想让自己出现在陛下附近，莫非他怀疑上自己了？小九着急忙慌地跟过去，“总管，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