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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之徵]藏(11)
作者:不肯蓝 阅读记录
可他开口便问宫子羽,让她一时竟不知如何作答。
“喜不喜欢执刃大人,跟是不是无锋细作,有何相关。”
“所以你真的喜欢?”
少年泪水夺眶而出,云为衫瞳孔微怔,有一瞬的慌神。
他竟真的哭了。
同自己放灯,来羽宫吃饭,给自己配毒,在房顶等着自己上门谢礼。
云为衫只当是少年心性,情窦初开,对自己好奇乃至心动,不过一时新鲜,绝不算长久情意。
但当眼泪滚落时,面前之人收起爪牙,脆弱不堪,神色愤懑又难过。
“……身为执刃夫人,我自然是对执刃爱慕有加。”
他久久地楞在原地,收住眼泪,不过眼眶依旧红得吓人。
“爱慕有加?”宫远徵轻笑着,唇齿缓缓碾磨这四个刺耳的字,嗓音喑哑。
原本一开始,他根本不知道这位羽宫新娘姓甚名谁。
后来知道她叫云为衫,他只觉得名字还算特别,但于她种种,与己无关。
可不知从何时起,他开始注意到她。这位羽宫的女人从不多言语,神色平和,如同一潭死水,神秘莫测。
他突然好奇这潭死水生出波澜的模样。
从那一刻开始,他莫名愈发厌恶本就一贯碍眼的宫子羽。
云为衫喜欢宫子羽,本就是意料之中,没有任何不妥。
但此刻亲耳听她字字坦白,他内心幽微的妒忌再也压制不住,疯狂叫嚣。
“可那日,你明知我并未中毒,为何还给我配药!”声线颤抖,他在赌一个可能。
云为衫偏过头去,不愿回答。
宫远徵彻底疯了。
他再不顾轻重,存心要让她难堪,转身端来一碗血色药汤,送至云为衫唇边。
“既是爱慕有加,那便生死与共怎麽样?”他尾调张扬,凑近云为衫耳畔,缓缓道:
“这碗毒蛊,名为同心莲子。宫子羽本就不配为执刃,迟早断送宫门前程。此毒我先喂你喝下,再备一份掺在宫子羽的茶中,二人毒入蛊成,一死皆死,如何?”
云为衫瞳孔骤缩:
“你身为血亲,竟要枉害宫门同族。可知如此手段,下场如何?”
“我哥也是宫门血脉,他继承执刃,有何下场!你死到临头了少指使我!”
云为衫把头侧向一旁,坚决不喝。
“要我又点你的穴强喂麽。”
本想扳正她的下颚,擡手时却看见她下巴处淤青明显,便不敢再用蛮力。
云为衫看出他的犹豫,而那碗毒蛊却还是端在自己面前。
眼下宫远徵是一定要她喝下的,只是早晚的事。
二人无声对峙。
盛气淩人的徵宫宫主神色冷傲顽劣,静静看着眼前虚弱潦倒的执刃夫人,俯视睥睨间原本是胜负分明,却因心思的暗自倾斜而不再居于上风。
“我自己喝。”
云为衫看向自己右手被禁锢之处,意为让他暂解开一只手的扣锁,她自己端药喝。
“你当我蠢 ”
“我本就无力,喝了幻药更是乏累,徵公子还怕我一个将死之人?”
“直接喝了便是。”
“我右手腕有旧疾,铁链冰冷,更是疼痛不堪。”
云为衫何曾这样流露脆弱过。她眼里涌出泪水,却并不滴落,只是含在眼眶之中,黑眸波光闪烁。
“收起这套伎俩,那上官浅可用了不下百次,”面前之人冷哼一声,“云为衫,你以为我会上你的当?”
云为衫低头,滚烫的泪珠霎时从苍白的脸庞滚落,啪嗒一声,掉落在灰暗的地面。
“……算了,我不跟一个快死的人计较,”右手扣锁被打开,那碗药凑近了半寸,“你别想着耍什麽花招。”
“多谢。”云为衫眸色暗暗放松,立刻收起眼泪。
达到目的即可,她从不浪费多余情绪。
“这蛊,可有解药?”
“对症药草早已灭绝,别癡心妄想了。”
“那好。”云为衫颤抖着手接过。
仰头喝下那碗毒蛊时,耳边有声音情绪複杂:
“你还真不怕死。”
碗沿之上,长睫浓密,半垂着遮住女子思绪,瞳孔一转,瓷碗啪地一声掉落地上,碎片四溅。
得空的右手往前持住宫远徵的后颈,猛地拉近。
少年瞳孔霎时放大,错愕之际,同心莲子独有的苦涩蔓延唇齿。
龇牙咧嘴的小狗突然被人摸了一把炸毛的脑袋,楞在原地,锋芒袒露的爪牙收也不是,不收也不是。
混杂血液的腥味,来自面前之人受伤的嘴角。
袖中暗器原本能瞬间夺她性命,却在沾染毒蛊赤红的柔软双唇触及自己时,狼狈掉落在一堆碎瓦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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