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候他们刚在一起，虞少景每天雷达响起，恨不得在她身边画个紧箍咒。

而这一刻，也许是因为他向来不善抒情，所以说这句话的时候他眼睫低垂了一瞬，刚好错过了那一秒。

谢温凉看见他面上泛起微红，总感觉不好意思似的，又很快擡眸盯着她，在等她的回应。

谢温凉挑起一个笑面对他。

“我很喜欢你，最最最喜欢你。”

话未出口的那一刻，一切便已经尘埃落定。

她从来没有一刻这样笃定过。

她是真的、真的爱上了他。

而他们却不可能会有结果。

表白

虞少景今天放学早，他提早站在老地方等她。

百无聊赖地踢着脚下的石子，忽然听到熟悉的名字，他骤然擡头，看见谢温凉前面站着个陌生的男孩。

“谢温凉，我是每回颁奖的时候站在你左边的那个，不知道你对我有没有印象。我喜欢你很久了。能不能…”

谢温凉沉默了下，在虞少景听来就是慢吞吞且不直接的回答：“不好意思，现在高三，我们都要以学业为重…祝你考到一个好大学。”

他听得鬼火直冒，那点儿不愿暴露人前的自矜，让他不想自己像泼妇一样简单明了地点出来。

于是他压抑了一会儿，硬生生听完了全程。

那个男的还是坚持了一下，谢温凉继续拒绝，他就走了。

虞少景隐在阴影里，明明白白地瞧见那个人走的时候看谢温凉的眼神分明是依依不舍的。

同性最是了解同性，他只是瞥一眼就知道他根本没死心。

虞少景往她那个方向走过去，谢温凉当时依然非常明媚的样子，见到虞少景的时候露出一个笑。

虞少景怎麽看这个笑怎麽不对劲。心里像有个什麽东西在叫嚣似的，停不下来。

他俩一块儿回去，虞少景忍了一会儿，到家的路程本就不远。

路程已经过半，谢温凉根本没有和他提的意思。

“我看见那个人给你表白了。”

谢温凉愣了一瞬，道：“啊？你看到啦？”

“为什麽没跟我提。”

“我是觉得…这个没什麽好说的…”

她话没说完，被虞少景打断。

“跟他废话那麽多做什麽。”

他微微挑眉，眼中却并没有感情。

仿佛只是单纯的疑问，又好像是一种明晃晃的试探。

“为什麽不直接告诉他你有男朋友？”

谢温凉犹豫了下，她什麽都没说，只是看着虞少景的眼睛。

因为放学后各自都要忙，所以谢温凉能同意虞少景放学后一起走回家的提议，是因为错过了学生放学回家的高峰期，几乎不会被人看见。

谢温凉之前是很享受、很珍惜这种自由的，心灵安定，无人搅扰。

他们在学校、在家里，和在其它地方是完全不同的相处方式。

虞少景开始笑。

他自己也想到这回事了。但此刻谢温凉那个彼此心知肚明的眼神，却仿佛点燃了炸药包的引线。

他毫不遮掩地将自己身上的恶劣因子一股气发作了。

“你觉得每天这个时候和我一起走就能避免一切耳目了吗？”

“街上的这些人，一个都不是我们学校的人吗？”

“你应该知道我多出名吧。”

“说不定你的同班同学，早就知道我们俩每天傍晚，刻意躲开人多的时刻。”

“却要走进同一个家里。”

他暗哑地笑了一声，表情天真又残忍。

“你说他们会知道吗？”

“他们的班花和我、平日里在学校毫无关系的两个人，其实早就在背后暗度成仓…”

他一字一句，逐渐在谢温凉心上加码。

仿佛还嫌不够伤人，他望着谢温凉的眼睛，“把所有该做的、不该做的，都尝了个遍了。”

谢温凉甩了他一巴掌。

虞少景的表情僵在脸上，眼神渐渐变了。

他那张漂亮的脸上又露出那种遥远的、谢温凉根本无法接近无法理解的目光，分外遥远。

他无所谓地笑笑，看着谢温凉的表情。她面色发白，眼中逐渐漫上屈辱的神色。

虞少景没动。

谢温凉向外踏出一步。

他下意识伸手，慢了一步，没拉住她。

谢温凉跑走了。

黄昏的日光将他的影子拖得很长，他在原地站了很久，然后朝原来的方向走回去。

当天谢温凉回来得比较晚，虞少景在家里等了挺久。

他应付过他爸，又跟谢温凉妈妈简单说了下。

就在家里等，一开始是很无所谓的心情：“她会回来的，而且她妈妈在家，她还能去哪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