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懂我为什麽不努力，而我不懂你为什麽这麽努力。”

点出两人本质区别，仿佛用尽了一生力气，姜伊人疲惫地笑了一下。

“到了，下车吧。”

无法同路的人，总有人要先下车，此刻似有冥冥。

周肃：“你自己说了那麽多，现在可以听我说麽？”

“不行。下车。”

“那就等你冷静下来，我们再谈谈，好吗？”

姜伊人凛然，“下车！”

周肃薄唇紧抿，停顿片刻，迈步下车。

嘭得一声，甩上车门的同时，姜伊人内心一阵轰然。

周肃从来不是一个情绪外露的人，但今天，他似乎也失去了耐心。

姜伊人看着周肃下车，看着他提着背包，正在走远。

她心中有许多情绪淤积，乱得不行，根本就理不出头绪。

看着周肃进去，姜伊人坐在车里干脆哭了一鼻子。

跟周肃亲口承认，她的梦想都是为了匹配他才去努力的，她在努着劲儿追随他，而现在她又说自己努不动了。

感觉自己很糟糕，是一种毁灭性的情绪，姜伊人磊了二十多年的骄傲，积木一样，摇摇欲坠，今天头脑一热，叫她自己亲手推到了。

开车返回市区，姜伊人如常上班。

去三亚的文稿，她整理了一下，发个几位相关同事，大家看过，开会讨论，然后按流程发布。

一天在平淡中度过。

临下班时，有同事过生日。

大多办公室有这样的传统，每个月固定一天，会把本月过生日的同事聚在一起，大家一起帮他们过生日。

插蜡烛、唱生日歌，都是小节，主要生日蛋糕很豪华，为今日下午茶增光添彩。

分蛋糕时刻，大会议室里，一阵热烈，今日寿星之一，林曼越过人群，给姜伊人递了一块芒果切角。

“谢谢。”

姜伊人接过笑了一下，“生日快乐，林寿星。”

马上有人接茬，“刚才许愿环节，就数林寿星认真，林寿星说说，许的什麽愿？”

林曼拿眼斜他，“说出来就不灵了。”

“你不说我们都知道。”大家一阵哈哈哈，“许愿嫁个高帅富吧？”

“借你吉言！”

林曼和人斗完嘴，转过头，端着蛋糕坐到姜伊人身边。

“谁不想嫁个高帅富，听听这些男人，酸得呦。”

姜伊人笑，“谁让你现在是咱们部门掌管单身的神，男同事盯得紧一点也正常。”

“还神呢，我都快神经了。”

林曼笑，“如果你不是名花有主，他们肯定都来追你，可现在呢，知道自己的对手是周肃，还有谁敢往你跟前站。”

姜伊人淡笑一下。

林曼：“这次冠军赛，周肃两金一银，成绩相当亮眼了，他明年奥运，应该稳了吧。”

“我不太清楚。”

“你怎麽会不清楚？你连谁谁谁哪年游多少都知道，周肃的事你说你不清楚，谁信？”

“其实，我们很少聊他的训练，这部分共同话题一直很少。”

“也是。”林曼没有察觉，“谁下班还总聊工作。”

大家叫寿星过去合影，林曼喊了声，来了。

她不忘嘱咐姜伊人，“我给主编抢了块蛋糕，你帮我送过去。”

姜伊人应下，反正她也準备去找一趟主编。

先敲门，然后放下蛋糕，主编笑着叫她坐。

“你们都吃了吗？”

“大家都快吃完了。”

主编左右端详了一下蛋糕坯，“我过生日要叫行政部订巧克力的。我爱吃慕斯质地的。”

姜伊人笑了一下，既不走也不坐。

主编擡头：“伊人，你还有事？”

“主编，我想辞职了。”

上班的人，哪个不是天天想离职。

姜伊人今天带着“不如把自己毁得再彻底一点”的沖动，终于付诸实践。

她直截了谈了想法，倒把蒋襄吓一跳。

“辞职，是因为给你调组的原因吗？”

“不算是。”

姜伊人：“是我想重新规划一下未来。”

“那你找到新工作了？”

姜伊人坦诚，“有一个新的机会，但还没有决定。”

蒋襄点点头，“其实我也知道，你的摄影作品在外面是拿过奖的，要不是周肃，你也不会进入京华新闻。”

“现在叫你负责小衆项目，算大材小用了，你辞职，我一点都不意外，也能理解你。”

“所以，挽留的话，我就不说了。”

“谢谢主编，我回去之后会把辞呈发出来。”

处理完这一桩事，竟比想象中顺利。

这让姜伊人又一次认清，自己其实也没那麽优秀，更不是什麽不可替代的人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