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知遇刚才发自于心的笑容一眨眼只剩下淡淡的从容，自从叶廷洲跟叶纯出柜后，周知遇一直把叶纯当作自己妹妹，很少会把她当病人看待，他也很久没见过叶纯了，如今对她的情况并不能说是了解，跟前的女孩虽然熟悉但变化也大。

唯独那双善于僞装的眼睛依旧含笑。

男人拿了张纸在上面写着些什麽，“在那之前，我们先聊聊吧。”

叶纯知道周知遇的意思，手里拿着他笔，拆开又装好，再次放在他面前：

“知遇哥，我这几年学了很多东西，把油画捡起来了，学业完成的很好，也像你说的那样，看见了很多东西。”

周知遇认真地听着，时不时观察一下女孩脸上的表情，“小纯，报完喜后面还有。”

报忧。

女孩撇撇嘴，眼见逃不过，两手一摊面如死灰，“失眠，亢奋，幻听。”

周知遇皱了皱眉，以前叶纯没有出现过幻听的情况，“幻听频繁吗？”

叶纯摇摇头，“偶尔”，她只有在极度亢奋的时候偶尔会産生零星的幻听，并不严重。

男人轻叹口气，“现在社会上的大多数人或多或少的都有些精神或心理方面的问题，没关系的，待会儿我帮你挂个颅内CT先做个小检查。”

女孩反应不大，但明显走点走神了。

周知遇见过太多病人，有的事情他只能凭专业的知识去做判断，力所能及。

他记得当时叶纯上高三的时候是断药了大半年的。

“什麽时候开始吃药了？”周知遇看着安静的女孩，出声打断她的思绪。

“大二下学期。”

叶纯在国外活得算是一个乱七八糟，自己没被她养死都算她命大了，在第二年某天发现酒精麻痹大脑的效果很一般之后就开始戒酒吃药。

叶纯下午做完检查就回自己的小窝收拾了一下，房子是有人定期打扫的，她一回来就能住下。

上一次在这套房子里睡觉，还是高三那年的寒假，一切都没什麽变化，

她太久没回来了，对这个城市的印象里还残留着一丝仓促。

晚上是叶廷洲接的叶纯，周知遇已经在家做饭了。

男人在楼下等女孩出门，等叶纯下来后叶廷洲就习惯地去挤兑她，“我说，这麽久你怎麽还是这个颜色的头发？”

女孩好笑地看着叶廷洲，还有他那辆新超跑，“我喜欢。”

叶廷洲把手搭在女孩橙橘色的头发上揉了一把，“难看。”

叶纯懒得理他，上了副驾，叶廷洲弯了弯嘴角，也上了车。

男人半只手搭在窗外，“之前怎麽喊你都不肯回来，倔的要死，现在又招呼都不打一声地回来，怎麽回事啊？画展结束了吗？”

“朋友要结婚了，回来参加婚礼。”叶纯想起那张从国内寄到她手里的邀请函，不禁笑了笑。

叶廷洲看了眼后视镜，不紧不慢地开口：“某些人二十五事业爱情双丰收，比如我；某些人二十三岁步入婚姻殿堂，比如你朋友；还有某些人……”

还没说完就被叶纯打断，“还有某些人，二十三岁，有钱有颜有閑，还有帅气的哥哥，比如我。”

叶廷洲被她接的话茬逗地一笑，“就打算在国外定居了？”

提到这个叶纯就烦的不行，“自从我毕业后，叶源盛天天催我回国，也不知道干什麽，怎麽回事啊？”

男人侧头看了女孩一眼，“老头想退休了，着急喊你回来接班呗。”

叶纯把窗户全打开，刚下完雨的风很清凉，直直灌进车内，女孩探出半个头耳边全是风过的呼啸声，她埋在风里能感觉到几秒的窒息。

叶廷洲说了几句话才看见叶纯根本没听见，把人拉回来老老实实坐在车位上，女孩像没骨头般晃了两下，“做什麽啊？”

男人无奈，“我说，既然毕业了，有想做的事情吗？”

女孩先是摇摇头，然后又反口般点点头，“有。”

“想做什麽？哥哥帮你铺路子。”

“包养小帅哥。”

叶廷洲看着前面的红灯，缓缓踩住剎车，转头盯着人，“我看你皮痒了”，又想起这句话好像叶纯以前也说过类似的。

“话说到这，你在国外这麽久，不受欢迎呢。”叶廷洲挑挑眉，意味深长。“一个都没谈？”

“太丑。”女孩一棒子打死所有人，不留余地。

男人轻哼一声，踩住油门，一路顺畅到家。

这还是叶纯第一次到她哥跟知遇哥的家，好像要比她自己的那套小屋还要温馨。

恩恩看见另一个主人回家，沖上来就一直蹭叶廷洲的腿，叶纯感觉自己被忽视了，有些不爽地瞪了下叶廷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