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纯不服气地瞪他，陈是忍不住轻轻拍了拍叶纯的头。

天色逐渐昏暗，叶纯看了眼时间，离七点还有十分钟，叶纯不愿意动，干脆就坐着，靠在陈是身上。

陈是侧头看了她一眼，扶住她的肩让小姑娘舒服点。

两人身边没什麽人，叶纯身上的黄色背心里全是风，从左边灌进来。

山上的空气好很多，明海更是没法比，女孩轻声叹口气，“阿是，我们能不能私奔？”

陈是被她问得一愣，发出一声轻笑，“晚了吧？”他们现在可是法律公证，亲友皆知。

叶纯沉默着，听见身边的人轻声问：“那天，是故意不回家了吧？”

女孩从陈是肩上离开，坐直，转过头，眼尾余光是一片蓝天。

当时範仲给他打电话，说叶纯回家的时候他就在门口，那天他没等到她回来，也再也没有等到她回来。

那句谢谢，大概也是不想让他再等了。

“阿是，你很怪我吧。”叶纯也知道她的做法荒唐且可笑，她以前总觉得那些不当面告别的人很没礼貌，尤其是走就走，拿钱羞辱更是老掉牙的手段，当时的她，也做了这种让人嫌笑的戏码。

大概只有面临的人才清楚，心软是致命伤，逃避的痛丝毫不比直面的痛要少，愧疚和思念日日夜夜从四面八方围绕进来，让人窒息。

“有过。”

不可能一点怨都没有，他没那麽神圣。

他痛苦，伤心，再次跟他人建立起深厚的隔阂，脾气变得很坏但却没什麽生气，像是一眼望到了故事的尽头一般，也怀疑过无数次她有没有喜欢过自己。

问题无解，他就自己幻想答案，擅自作答，她有条件去更好的地方，无论是学习还是治病，他替她回答过太多次，太久了就连他自己都骗过了。

只有一件事，一直没变过，他不需要造局扯谎从不遮掩，他一直喜欢她，无论隔了多久，再见到她的时候，万物喧嚣都比不过他的心跳。

“你上次在天台，说影子、替身，是别人告诉你的吗？”

“叶纯，我不信别人说的。”所以你得亲口告诉我。

“阿是你还记得吗，你到明海陪我过年那次，你来墓园接我，那天我是去看她的。”叶纯的声音温柔，平静的像在讲童话故事，陈是的眼神注视着她，听她慢慢说。

“她叫钟歌，我高一的同桌。高一期末考试后，她在我面前跳楼自杀了，我没能拉住她。”

叶纯顿了顿，低下头，声音很轻，继续道：“当时只有我们两个人在教室，在那之后，所有人都说她的死跟我有关系，但我没办法否认，我也觉得她的死我有责任。”

“高二我就没去学校了，从那个时候就开始生病了吧，高三我就转学到清池了。”

陈是想起叶纯床头抽屉里的药瓶，想法被证实下，他清楚的得知，眼前这个任性的漂亮女孩，过得并不算好。

叶纯说到后面，声音都染上一丝苦涩，“后来的你都知道了，至于陶竹或许跟你说了什麽我不知道，可有一点她没说错，一开始我就是想利用你走出那片阴霾。”

她还没说出自己为什麽会选择离开，陈是打断了她，已经够了。

女孩头上的帽子被陈是摘下，他捏着叶纯的后颈吻上她，浅尝辄止，叶纯听见不远处人的欢声，吓了一跳，陈是看着女孩眼尾泛红，按在后颈的手轻轻地揉了揉。

“宝贝，现在只有落日了。”

她逃避了这麽久，时间足够长、回忆足够浅、爱意足够深，伤口终于愈合成了浅浅的疤痕，那片怎麽也消不掉抹不尽的雾，最终散去，余晖尽情绚烂夺目，她的所有自我矛盾在落日见证下彻底结束。

第 69 章

第二天一早陈是醒来就看见身边的女孩正瞪着一双幽怨的眼神盯着自己，陈是被她看得血液滚烫，伸手把人揽进怀里。

叶纯额头抵着陈是的锁骨，男人身上淡淡的薄荷香扑满她的鼻尖，她不高兴在他身上敲着，一下又一下，头顶传来轻笑声，陈是轻拍她的后背像在哄顽皮的孩子。

陈是温声询问：“哪不舒服？”

叶纯缩在他的怀抱里，不悦道：“腿疼。”

陈是像早就算好了一般，坐起身，帮叶纯揉腿。

一大早，叶纯有种自己在触犯道德底线的幻觉，她像条被拍上岸边的鱼，任由陈是宰割。

女孩躺在床上哼哼唧唧的，长腿还担在陈是身上，他有些受不了，轻咳了两声，握着叶纯的脚腕又放回床上，用被子把她蒙起来。

叶纯眼前突然漆黑，一手扯下盖到脸上的空调被，看着陈是从床尾下床，有些不满，她弄成这样按两分钟就不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