汝阳听着有些奇怪，夜烛还是谢过糖串大娘，又塞了小锭银子给大娘，大娘高兴得给他俩塞了两个糖串。

两人一离开，旁边豆腐摊大娘马上凑过来，糖串大娘解释道，“我家老邻居二丫，小时候就长得俊的那个，后来搬走了。”

见豆腐摊大娘点头表示有印象，糖串大娘继续说，“现在嫁人啦，是个越北穷猎户，瞧这后生高的。听说北边皇帝终于想起打我们越王，已经收了好几个州，这后生就借战乱由头，和二丫搬回娘家住。你还不知道，越北那山沟沟穷的啊，北边皇帝看都没看就走了，都不要的。刚才和我说了几句，还讨老李头开心，想是娶二丫时候就想好做倒插门的了，你知道的，越北哪有我们这边富……”

*

煦瑶赶了一夜路，进城稍做休憩。

“住店。”她将一吊钱放在柜台，跟随店小二上楼时，侧过身子，飞快地往后瞄了眼。

奇怪，她分明察觉附近人群中有一道熟悉身影，亦步亦趋跟随，方才明明已经跟到客栈门前，不可能突然不见。

煦瑶走过转角，上了楼。

汝阳斜眼看向将自己往回扯还捂嘴的人，夜烛这才若无其事地松开手。

汝阳二人一进客栈，四周打量的眼神有，但其中果然没有煦瑶，夜烛在细节上从不会犯错。

两人既是对外宣称新还家的小夫妇，自然要住一间房，汝阳倒没什麽抵触，自己睡床塌、夜烛睡外间什麽的是她从小习惯的，她十分坦蕩地吩咐，“一间上房，住一天，并帮我们準备两套男女成衣，稍后送上来。”

夜烛挑眉看了眼身前神采飞扬的小娘子，嘴角微扬。

汝阳跟着店小二上楼看房间，对上夜烛这般怪异神色，落后几步，压低声音蹙眉道，“怎麽了？”

夜烛收起笑，牵着汝阳衣袖，摇摇头，“没什麽，我大概知道大丫住哪儿了。”

大丫？

汝阳黑了黑脸，面上却愈是笑，就着两人间的衣袖，反手握住夜烛的手，狠狠掐了一把。

男子与女子身型到底有些不同，汝阳在女子中已算是身量高挑，这一握却发现，夜烛平常略显清瘦的手腕实则全是刚毅筋肉。

汝阳略感微妙，一时间陷入沉思，没有发觉店小二默默加快了步伐。

“客官，您看这间……”店小二直奔最近的一间空房。

汝阳还未细看，夜烛已经点了点头点了点头，汝阳了然，这便是煦瑶附近的房间。

见“夫妻”二人极快同意，店小二头更低了，为他们将门打开，飞快地介绍完若有需要餐食热水随时喊她们，便头也不回地快步走了。

汝阳进屋坐在榻上，看着夜烛将门关好，开始倒茶铺被，百思不得其解南越客栈店小二的行为。

她去过东都洛阳，也和蒋昱一路南下，并非没出过门的深宫养就的公主。

莫非是煦瑶已有发现，并交代客栈帮忙盯梢。

汝阳沉了沉脸色。

“夜烛，我觉得这家客栈……”汝阳正準备与夜烛沟通客栈被煦瑶掌握的可能，下一步应该如何走，却见此人站在门前，大剌剌地开了门，“你在做什麽？”

汝阳早就看透，夜烛此人沉默寡言，做事永远比出口早一刻，几番询问才解释一二。

“问问成衣几时能好，我们现在太过显眼。”夜烛从地板振动辨析出店小二脚步声，声音比前次沉些，手里拿着东西不会是带着其他客人上楼。

汝阳看夜烛站门口，知道他武功卓绝，定是听到了店小二上来的动静。

她半撑着腰从榻上起来，星夜赶路时并不觉得累，这一坐下，倒是真有点疲乏。

汝阳莲步轻移，往夜烛走去，她也有几分好奇，若店小二没来，她会仅轻嘲一二句的。

“吱——”

隔壁传来木门打开的声音，比之更快的，是差点拍在汝阳鼻尖的门。

汝阳幽幽看向始作俑者，夜烛示意噤声，指了指门外。

“大丫？”汝阳快速接受了先前夜烛的代称，口型道。

夜烛让开位置，汝阳这下也听到了外面声响。

“小哥，隔壁新来的客人可是一位男子？”是煦瑶的声音。

汝阳眯起了眼，看来客栈并非煦瑶提早準备好的落脚点，甚至身上也没带多少银钱，连问话都是试着让小二质疑，免去打听用的利银。

“隔壁是一对夫妇。”小二如此答。

不过如果汝阳此刻在门外，便能看见小二神色複杂，既是对汝阳这间屋子，也是对故作思慕郎君的煦瑶。

小二想了想，还是咬牙补充道，“瞧着举止亲密，恩爱非常。”旁若无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