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再到后面…

弗拉姆收回跑偏的思绪，慢悠悠地将对方想逃避的心思全都摁死在摇篮中——

“不要说你是为了见证第二次世界末日，这种东西可不是处在对抗第一线就能有最好的位置的。我希望你以端正的态度直面我的问题，也希望你能像我们尊重你那样付以同等的尊重。”

他其实没太把这个机器人当回事，诞生了自我意识又如何，性能吊打本世纪一切科技又如何，在它主动找上门的那刻起，就等同于把自己的软肋交付他人之手。

这当然是一枚分量不轻的棋子，但在这棋局之中，不只是“重”，就足够重要的。

它根本不想入局，他看得分明。

衆人聚精会神关注着局势，反倒是他们这几个局中人显得自在。

AE03答道：“顾忌这些也是正常的吧，你们人类不是撰写过机器人三定律吗，将这些情报报告给你们不是彻彻底底违反了每一条。”

“所以呢，你愿意松口了吗。”，弗拉姆敏锐察觉到对方话语后的那层意思。

“嗯，确认过这里的掌权人足够靠谱就可以了，这毕竟是你们的世界，我没必要特意添堵。”

“正常人的想法？”

“对，正常人的想法。”

于是老人冷哼一声，“你可算不得正常，也未曾想成为正常的一员。罢了，既然愿意把情报拿出来互相交流，那这些就都无所谓了。之后记得整理成文档交到我这，或者让你长官交也行，想来你也懒得和我这把老骨头多接触。”

AE03没反驳也没再说什麽，朱莉娜暗自松了口气，朝着老人的方向点点头。

“弗拉姆先生…！”，旁人试图挽留。

“之后的事情就用不着我了，我这种半截入土的老人家还是先行一步退场吧，还有什麽你们自己看着办，除末日相关的问题就别叫我来了。”，他以温和却不容反抗的态度拒绝，然后离开。

朱莉娜望着对方远去的身影直到大门紧闭，敲了敲桌子，略带嘲讽道：“所以你们是已经相信我这位下属自身的能力了？”

“世界相关的问题怎麽认真也不为过。”

“…行吧，那麽这次会议本来的主题可以告知了吗？”，朱莉娜倒也习惯了这些同僚古板的观念，就像是习惯了这座为抵抗即将来到的灭世危机而倾全国之力打造的堡垒有多理性。

“我们已确认`绿洲`在发芽了。”

这次重新换了个人发言。

大屏幕上跳出一个视频，是科研所对“绿洲”进行观测时拍下的。

也是之前交到朱莉娜手中那份资料具体的描述对象。

“扑通”——

画面中，两人高的钢化玻璃里盛着暗红色的液体，一只机械手夹着金属的小方块投入池中。

一群身着白色隔离服的人手拿仪器凑在水池边记录整个过程中数值的变迁，而屏幕外的人也目不转睛地观察着一切异样。

这池血并不透明，所以小方块一开始被投入时是看不出什麽迹象的，直到半分钟后，水面开始冒泡，粉红色的气泡被推到玻璃壁上，浅浅堆了一层。之后有绿光倏然蹦出，如同一个精灵在血海中缓缓擡起碧绿的眸。

看得出设备收音很好，因为他们在会议室还能听到细细的抽气声。

“这就是我想让你们看的了。”，科研部负责人已经看过现场版，但现在望着这一幕仍不免屏息凝神，“基地预测的时间被提前了。”

…

机器人歪了歪头，不太明显地眯起了眼——虽然那只是由马赛克小方块拼接出的抽象图样。

然后就是一系列借用高精度仪器进行的数据观测和各种极限测试。

但显然，无论是高压水枪还是达上千度的高温都无法让其破开一块皮。水火不侵，硬度顶级，现在看来就是毫无缺点的材料届奇迹。

…

其实有点好笑，之前AE03还吐槽过自己虽然血洗了一整艘游轮但没有地方去专门浸泡一整个“绿洲”，结果拿回来交到上层手里后，眨眼的功夫它就投到了一整个血水池中，发出这样童话味十足的翠色绿光。

水纹波动的淡色光影像是上世纪死亡的投射，带来关于下一次大规模伤亡的预言。

“原来真是种子啊。”，朱莉娜感慨。

“我们高度怀疑`绿洲`不止一个。”

“但即便全找到对世界末日的延迟作用也极为有限。”，她望着对面的年轻人，刻意放缓的语调像是在蛊惑人心的魔鬼，“所以你想让我做什麽呢？是去人工制造新的`绿洲`，还是想办法迷惑它争取更多的时间？亦或是…”

人工制造“绿洲”是基地还没有走上正轨时激进派提出的方案，既然末日无可避免，那就解析末日，由人类自己带来末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