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惑“绿洲”就是主动掀起革新的疯狂浪潮，将人命化为可以短暂阻碍进度条加载的小石子，宛若螳臂挡车。

总之都挺疯的，像是反社会分子的狂欢。

当然在她看来最疯的是最后一种。

“——主动前往末日。”

“啊，原来你们真的做出来了，好厉害。”，她看到几个制服相似的人拿出一份目测有个十厘米厚度的纸质资料，心下明悟。

多有趣，看似是代表人类曙光的精英集合地，但其实就是指望着一群疯子来拯救世界。

黑色幽默。

顾问长

“需要我们什麽时候出发？”

朱莉娜也不废话，那种讥讽似的语调只出现了一秒不到就收的彻彻底底，用比切换桌面壁纸更快的速度将整个人散漫的样子变了个遍。

对面的同僚显然也更习惯她这种公事公办的说话方式，见她认真起来，连眉眼间的紧张都散去不少，随口报了个不远不近的日期。

只是报完后他又开始迟疑着委婉探询测试者本人的意见，比如心理状态如何、又比如最近生理数值有没有巨大变动什麽的…问就是不想让自己伟大的作品第一次登场摊上一个并不完美的测试人。

这整个过程看得朱莉娜忍不住吐槽了下，“既然自己都觉得没把握，那怎麽不赶紧把你们那位亲亲顾问长叫出来开会呢？我想她只是心善了些，能力还是得到大家一致认可的吧。”

“…这是两码事。而且我们部研发出的时空机器完全没有任何的问题，真出事了那也是你的问题。怎麽，还是说你害怕了，加入基地可是任由所有人自愿的。”

朱莉娜翻了个白眼。

“对对——生死自负，我们每个人还压了血手印咧。”，看戏看的开心的后勤部部长在一旁贴心地补充。

“我当然知道。”

栗发的少女摆摆手，显出一种肆无忌惮的独属于天才的傲慢，“只是有时想想果然还是觉得有点恶心，噫，我们竟然真的在拯救世界。”

杀敌一千自损八百，所有人都被“拯救世界”这个词恶心的不轻。

虽说他们本性也不算多混邪，但把这词说出来就莫名感觉有被白嫖，怪异。

科研部部长语重心长，“拜托，无知无觉地跟一群智障一起死了简直是对我们自己双商的侮辱，先不说生命到底重不重要，这很恶心。 ”

少女两手放在桌上，看着完全关掉了灯的天花板，上面原本花了大价钱请人来作的壁画也糊在阴影里看不清了，“我知道。”

如果不知道事情是怎麽进展到这一步的那就是被卖了还在替人数钱的傻逼。

但就是，邪门，就只是真有点邪门。

“好了好了，那我先和机器人回去準备準备，你们继续讨论下边的话题吧…我想也该有个人去糊弄一下可怜的，不知道又被某些人骗去干什麽的，刚好就错过了又双叒叕一次会议的顾问长。”

“唉，我真是不知道为什麽事到如今你们还执着于把人家框死在安全範围之内。”

她慢条斯理地在所有人敌视目光下将话说出口，然后自然地携着属下离开。

吱呀——

她顺手关上了门。

有些聒噪的骂声也被隔离在里边了。

这类瞒着某人建造的设施所用的隔音材料总是最好的，一群夹在疯子和天才间的家伙总不吝用自己所有的聪明才智将眼中的危险尽可能限制在一定的可控区间中。

“……”

她在原地停顿了会，直到略有涣散的视线重新聚焦，少女面上的表情因背对的姿势无法探明，但用缎带归往一边的发丝下仍隐约能看到皮下定位器肿块般凸起。

“走吧。”，她说。

两边十分有格调的壁纸不仅做旧还自带纸醉金迷的氛围，会议室里以开阔和大气为主反而没有这麽花里胡哨的气息。

这种看起来很奢侈的装修也是迷惑住他人眼的一部分，就完全一副金絮其外败絮其中的模样。

而在前去找那位传说中的顾问长的路上，朱莉娜指向性十分模糊地淡淡说了一句，“我不知道这算不算是好事，可我们似乎越来越不像自己了。”

“稍微有些无聊了对吧，沉没资本未免太大…真是不敢想发现这一点的竟然只有我？”

机器人没有多问，就像个没有自我意识的机器那样安静跟在后边。

“他们还在试图掩瞒，可是说真的，顾问长又怎麽会不知道呢…”

她有些埋怨，又似乎为之骄傲地道。

…

……

往外走去，灯光也亮堂了许多。

一串十分不合时宜的、军靴踩地发出的声响不顾路人主观反对就钻进了脑子里，它实在太过鲜明，一出现就让人条件反射回忆起什麽。